作为飞弹研发的总体设计和理论奠基人,钱教授最核心、最耗时的工作,从来都不是实验场的实操,而是理论推导、总体设计、参数计算和方案论证。
这些精密而繁重的工作,都需要在书桌、黑板和各类计算工具前潜心完成,所以大多数时间,他都会坐镇在这里,带领团队攻克一个又一个难关。
甜甜第一次踏入研究室,很快就被墙上掛著的巨大的“飞弹总体布局草图”所吸引,那上面密布著纵横交错的线条与各种她看不懂的符號標註,像一张神秘而宏伟的蓝图。
室內非常安静,甜甜的到来並未激起太多涟漪,屋內眾人埋首在书桌前,只有铅笔划过图纸的沙沙声、计算尺滑动的轻响,以及偶尔压低声音的討论,共同构成了这里的主旋律。
钱教授坐在黑板前,面前铺开著最新的弹体结构图纸,他的笔尖虚悬在某一处,显然正在凝神思考著什么。
甜甜被安置在钱教授侧后方一个特製的高脚小椅子上,方便她能看到钱教授的桌面。王总设计师递给她一个小画板,在她无聊时可以自己涂画。
不过甜甜牢记著钱爷爷的“约法三章”,小手规规矩矩地抓著画板,紧抿著小嘴,只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追隨著大人们的每一个动作,试图理解眼前的一切。
弹体组的几位设计师围在钱老一侧,正低声却激烈地討论某个部件的曲线优化。
一位设计师用圆规和曲线板在草稿上画出一条流畅的弧线,比对著原图解释。
“原始弧度符合基本气动要求,但结合我们现有推进系统,飞行阻力恐怕会超出预期。。”
“实际收益是多少?”。”
旁边的设计师拿出计算尺飞快覆核,片刻后点头:“数据推导无误,但是,这样会引发新问题。”
他指向一处连接部位,“如果调整曲率,为適配新曲线,必须重新计算应力分布,材料也需要跟著调整。”
“哎呀,这可得慎重。”第三位设计师连忙插话,“我们库存的合金板材剩的不多,只够做三次试件,新的材料一时间供应不上,万一试验失败,后续试製至少要等三个月。
“同志们,大家还忽略了一个问题。”第四位设计师用笔在图纸上圈出一处,“尾翼尺寸也需要重新核算,否则后续装配会给衔接造成难度,甚至可能影响弹体的整体平衡。”
“也就是说,”第一位设计师快速在纸上记录著,“现在需要协调的是:性能优化——调整曲线,与工程现实——材料限制、工期风险之间的矛盾,以及安装工艺的適配问题。”
这张记录著所有问题的草稿纸,被轻轻放到钱教授面前。
钱教授一直没说话,笔尖始终虚悬著,他没有直接介入细节爭论,而是將目光落在弹体结构图纸上的总体设计指標:射程、载荷、精度、稳定性、工期
片刻后,他的笔尖在“稳定性”三个字上轻轻一点。 这个动作没有发出声音,却像一道茅塞顿开的引导,给激烈的討论指明了方向。
大家明白,总师在提醒他们必须站在更高维度思考,一切调整,都必须以发射和飞行的绝对稳定为前提。
明白是明白,但具体如何权衡取捨,同时把握性能、资源与风险控制,依旧是个令人头疼的难题。
“这样吧,钱老,我再和源头工厂联繫一下,看他们能不能加班加点,紧急改进一批合金板材?”一位设计师提议。
“这不是主要癥结。”。。””
几位设计师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这在气动优化已相当成熟的当前设计上,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
“钱老,”第一位设计师声音艰涩,“这个数字,我们从来没敢设想过。””,在技术上是一个极高难度的战略目標,这意味著之前的设计逻辑需要被重新审视,很多工作可能要推倒重来。
钱教授却毫不动摇。他將桌上一份材料性能报告推到眾人面前。
“同志们,之所以必须设定这个目標,是因为我们现在面临的根本制约就是材料。”
他的手指点了点报告上的关键数据,“目前国內生產的合金,其比强度和耐热性都达不到最佳性能。这导致了一个严重后果:为確保结构安全,我们不得不增加弹体壁厚
他交握双手,目光扫过每一位设计师。
“超重的弹体,需要更大的推力,更厚的壳体,以及更少的阻力,如果我们在材料上一时无法突破,就。否则就算飞弹造出来,也打不到它该打的地方。”
室內一片寂静,眾人全都停下手上的动作,目光凝重地望向钱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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