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老掌柜跌在地上,身上的血顺着破烂的棉袄往下淌,大厅里的镇民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老掌柜,你先喝口水,把气喘匀了再说话。”
宋大天从箭塔上跑下来,伸手把一碗温水递了过去。
“还喝什么水啊,仙师们已经把镇口的大槐树砍了,说要是明天见不到人,就拿全镇人的脑袋祭树。”
老掌柜一把推开水碗,干枯的手指死死抠着地砖。
“不就是三十个青木派的杂碎,外加两百个挖矿的奴隶,看把你们吓的。”
阿狗把短刀往怀里一揣,扭头吐了一口唾沫。
“阿狗你懂个屁,那些矿奴兵手里拿的都是精铁打造的矿镐,砸在人身上就是一个血窟窿。”
一个中年汉子蹲在墙角,脑袋死死埋在膝盖里。
“他们要的是赵灵儿,还有咱们昨天好不容易搬出来的那些粮食和账本。”
老掌柜抬头看着宋大云,眼里全是浑浊的泪水。
“宋大哥,要不我跟着他们回去,反正我爹娘都没了,我不能连累大家。”
赵灵儿从人群后面挤出来,怀里还死死抱着那本厚厚的矿场死伤账。
“你回去了,赵员外在地下也闭不上眼,你觉得青木派会放过黑石镇的活人?”
宋大云冷哼了一声,手里的磨刀石擦过陌刀的刀锋,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
“宋爷说得对,那帮神仙根本不把咱们当人看,交不交人都是死路一条。”
老掌柜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咬着牙站了起来。
“宋大哥,咱们跟他们拼了,反正有大云山庄的围墙在,他们一时间也冲不进来。”
阿狗指着外面那道泛着暗红光芒的石墙,大声嚷嚷起来。
“拼?拿什么拼?人家会飞,咱们就这几杆破弩,能顶什么用?”
那个蹲在墙角的汉子又开始叫嚷,声音里带着颤音。
“不会飞的才叫矿奴,会飞的青木派弟子也就那三十个,老子今天就是要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宋大云站起身来,反手把百斤重的陌刀扛在了宽阔的肩膀上。
“大云,你真打算和那些修仙的人硬碰硬?白姑娘白天不是说他们的气血还能连成一片吗?”
宋大天有些担心地走上前,扯了扯宋大云的衣角。
“连成一片?那也得他们有命结成阵法才行,阿狗,去把车上的重弩都给我推到谷口去。”
宋大云头也没回,大步流星地朝着山谷外面的狭窄通道走去。
“好勒,宋大哥,我这就去叫兄弟们搬家伙,今天高低得射死几个神仙。”
阿狗一听有仗打,顿时来了精神,拉着几个年轻小伙子就往仓库跑。
“灵儿,你带着妇女去把昨天采的草药都熬成汤,一会儿受伤的兄弟用得上。”
宋大天叹了口气,转头开始指挥剩下的镇民。
“大天哥放心,我省得,绝对不给宋大哥拖后腿。”
赵灵儿咬了咬毫无血色的嘴唇,抱着账本飞快地跑向了后面的蛇洞。
谷口,夜色浓得化不开。
十二架巨大的重弩已经被固定在了刚刚搭建好的铁皮箭塔上,粗壮的箭矢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宋大哥,全部检查过了,筋弦拉得很满,只要扣动扳机就能把人钉死在对面的山头。”
阿狗趴在箭塔的栏杆上,手里握着一把满是汗水的短弩。
“急什么,现在距离明天中午还早,让他们在镇口多吹吹风。”
宋大云坐在通道正中央的一块青石上,手里的陌刀在月色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宋庄主,你真的不考虑先避其锋芒吗?我青木派的弟子虽然下山修练的不多,但也不是凡俗武夫能比的。”
白芷撑着一根木棍,一瘸一拐地从后面的小山洞里走了出来。
“避其锋芒?老子的字典里就没这两个字,白姑娘,你就在这看着你那些同门师兄弟是怎么变成死狗的。”
宋大云斜了她一眼,右手食指在陌刀厚重的刀背上轻轻弹了一下。
“他们手里有破甲符,还有火球术,你这围墙虽然有古怪,但也经不起仙家法术的轰击。”
白芷叹息了一声,扶着石壁慢慢坐了下来。
“破甲符?老子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符纸硬,还是老子手里的重弩更锋利。”
阿狗在上面插了一嘴,拉动了一下重弩的绞盘,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白姑娘,你觉得青木派那个所谓的矿监,现在是什么实力?”
宋大云忽然转过头,盯着白芷那张略显苍老的脸。
“应该也是灵海境,不过他多年前受过伤,气血已经开始走下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