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断了手的少年跪得最重,额头磕在石板上,咚的一声。
赵家孤女丢掉断刀,又看向宋大云。
“恩公,我叫赵灵儿。”
宋大云点头。
“宋大云。”
赵灵儿撑着桌腿站起,身体晃得厉害,却硬是不肯倒。
“宋恩公,我不求你带我走,我求你一件事。”
“说。”
赵灵儿看向院里那些缩在角落的黑虎帮残党,眼里全是血。
“别让他们活。”
桌底下一个断腿帮众吓得爬出来,连连磕头。
“赵姑娘饶命啊,小的只是听命办事,小的没碰你啊!”
赵灵儿盯着他。
“我娘求你们别搜内院,你一刀砍了她的手。”
那帮众脸色煞白。
“我……我那是奉帮主的令!”
赵灵儿抓起断刀,想冲过去,却没力气再走。
宋大云抬手拦住她。
“名字。”
赵灵儿喘着气,一个一个指过去。
“刘三,孙麻子,胡老六,还有墙角那个矮子,赵家灭门那夜都在。”
被点到的人脸色全变了。
墙角那个矮子突然暴起,抓起一把短刀,朝赵灵儿扑来。
他很清楚,今晚活不了。
抓住赵灵儿,还能换一条命。
短刀刚举起来,宋大云的箭已经到了。
铁箭贯穿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钉在门框上。
他惨叫未出,第二箭穿过喉咙。
宋大云收弓,声音冷得发硬。
“谁还想试试?”
没人敢动。
宋大云拎着陌刀走过去。
一刀一个。
没有审问。
没有求饶有用。
赵灵儿站在廊下,眼睛眨也不眨。
每倒下一个人,她肩膀就松一点。
等最后一个黑虎帮帮众倒下,院里终于有个妇人哭出了声。
接着,哭声炸开。
有人喊爹,有人喊儿,有人喊夫君。
那些被黑虎帮逼死的人,今夜都回到了这座院里。
宋大云没有安慰他们。
他知道安慰没用。
人死了,家碎了,几句好话补不上。
他走回赵灵儿身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木道人留下的疗伤丹,捏碎一半,兑水送到她嘴边。
赵灵儿盯着药碗,迟迟不喝。
“这里面没有脏东西?”
“有。”
赵灵儿一僵。
宋大云说:“木道人炼的药,脏在来路,不过能救命。”
赵灵儿接过碗,仰头喝光。
“我不怕脏,我怕死得太便宜。”
宋大云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还没垮。
很好。
他问:“赵家被灭门前,有没有藏过什么东西?”
赵灵儿的手猛地一抖。
宋大云继续说:“黑山和木道人抢你,不止为了冲喜。”
赵灵儿嘴唇发白。
“你怎么知道?”
“他们不缺女人,也不缺人命,却偏偏留着你。”
赵灵儿沉默许久,才艰难开口。
“我爹临死前,让我吞过一把钥匙。”
宋大云目光一动。
“钥匙现在呢?”
赵灵儿指了指自己腹部。
“还在。”
院里的哭声忽然小了下去。
几个镇民互相看了一眼,眼里多了惊惧。
一个独眼老掌柜从人群里走出,正是白天酒馆里提醒过宋大云的那人。
他弯腰行礼,嗓子哑得厉害。
“宋爷,赵家祖上是黑石镇最早的矿主,传说他们家有个地下秘库,藏着能开东山矿脉总门的账册和契书。”
宋大云问:“黑山想要这个?”
老掌柜点头。
“黑山要矿,木道人要灵石账,青木派也要名正言顺吞掉黑石镇。”
他说到这里,忽然看向赵灵儿。
“赵员外当年死活不交地契,说赵家祖坟底下压着镇民活路,谁拿了矿,总得给镇里留口饭。”
赵灵儿眼泪滚下,却没有哭声。
“我爹没告诉我这些,他只说钥匙不能给畜生。”
宋大云看向赵灵儿。
“秘库在哪?”
赵灵儿摇头。
“我只知道入口在赵宅,黑山搜了三天,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