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他的邀请是不可估量的危险
    地窖办公室内的时间,仿佛被无形的蛛网粘稠地缠绕,流逝得异常缓慢。

    空气里弥漫的不仅仅是苦艾、龙鳞粉和陈年羊皮纸的复杂气味,更添了一重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力。

    壁炉里的火焰不再是平日的跃动精灵,而是蜷缩成幽蓝与暗红交织的,沉默燃烧的核心。

    即便是偶尔爆裂出一两颗火星,也会迅速的湮灭在周遭的阴冷中,如同一个濒死之人的最后叹息。

    霍恩佩斯就端坐在书桌前,背脊挺得笔直,这是一种为极度庄重之时刻入骨髓的仪态,或许也与他纯血的身份相关。

    然而,在他墨绿色长袍的宽大袖口下,无人可见的手指却正微微蜷缩着,指尖沁出的凉意透过薄薄的皮肤,渗入骨髓。

    他面前,那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就安静地躺着,朴素得近乎寒酸,却好似一块投入心湖的巨岩,搅动着深不见底的漩涡。

    这个距离经过他精密的计算,绝对足够他在任何意外发生的瞬间,用身体构筑起一道屏障,又能确保自己的魔杖在挥舞时不会受到丝毫阻碍。

    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完全遮挡了来自壁炉的光源,将霍恩佩斯笼罩在一片带着保护意味的阴影之下。

    他那件常年不换的黑色长袍下摆纹丝不动,仿佛被冻结,但袍袖之下,紧握着魔杖的右手,指关节却因为过度的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

    他那双深邃得好似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眸,此刻也正以剖析魔药成分般的精准与冷酷,死死的锁定着那本日记魂器。

    但凡其中闪过任何一丝异常的魔法波动,都休想逃过他如同猎鹰般的凝视。

    不知多久,霍恩佩斯轻轻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他伸出手,拿起那根陪伴了他许久的暗蓝色乌鸦羽毛笔。

    笔杆触手温凉,上面有着细微的,属于他自己的使用痕迹,在此刻倒是意外提供了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只见他蘸饱了墨水,笔尖悬在泛黄纸页的上方。

    略微停顿,随即落下,笔迹稳定而清晰,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刻意营造的沉静。

    ‘好久不见。

    墨迹如同滴落在干燥沙地上的水珠,几乎是瞬间就被纸张贪婪地吸收殆尽,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而那空白纸页的吞噬能力,在西弗勒斯看来,显然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邪异。

    霍恩佩斯确认对方没有回话的打算后,便不再犹豫,再次落笔。

    ‘我是林愿。

    这一次,回应来得迅疾而猛烈。

    大片大片的墨绿色字迹,就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占据了纸页。

    字迹带着一种潦草而急促的韵律,几乎充分的传递出了书写者激动难耐的情绪。

    【林愿!太好了!你终于……你终于回来了!你可知这漫长的等待,几乎要磨灭我的最后一丝感知!

    我以为你已经将我

    这里只有我,只有永恒的孤寂,时间就像钝刀一样割裂着我的灵魂,我只能反复咀嚼我们那有限的

    告诉我,你并非抛弃了我,告诉我,上一次的笔谈并非我绝望中臆想出的幻影!

    肉眼可见,字里行间充满了委屈、抱怨,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依赖感。

    若是不明就里之人,恐怕真会为这个“被困的灵魂”掬一把同情之泪。

    但霍恩佩斯只是耐心地等待着,如同最有耐心的垂钓者,直到那宣泄的情绪洪流稍稍平复,纸页上不再有新的字迹涌现,他才重新提笔。

    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书写的速度,让笔迹显得凝重,仿佛承载着无形的压力。

    ‘抱歉,并非有意遗忘,也非抛弃。

    只是霍格沃茨近来风雨飘摇,发生了许多令人不安的事情。

    有人……被石化了,就像古老的传言,就像五十年前那样。

    汤姆,我需要知道真相,需要知道那段被尘封的历史。

    请你坦诚的告诉我,五十年前,霍格沃茨的密室,是否真的被打开过?

    一时间,这个问题就像一颗瞄准了靶心的子弹,被稳稳地射出。

    纸页那端的存在,似乎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沉默并非空无,而是充满了权衡、算计,以及一种冰冷的审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地窖里只剩下火焰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斯内普那几乎微不可闻,却沉重异常的呼吸声。

    终于,在令人心悸的等待之后,一个墨绿色的,清晰无比的单词,就仿佛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缓缓地在纸页上凝结。

    【是。

    简单的一个词,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砸在霍恩佩斯的心上,也让一旁的斯内普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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