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自怨自艾,只会一事无成


    “至于你的学业?”西弗勒斯嗤笑一声,语气中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讥讽。

    “那不仅仅是你个人的东西,罗斯林恩。它是你现在仅剩的,能被称之为武器的东西之一。NEwts证书是你未来立足、调动资源、甚至接近某些圈子的敲门砖。你把它荒废了,就等于亲手缴械,然后跪着等死,或者等别人来施舍你永远也查不到的真相!”

    他的话语又急又冷,像冰雹一样砸下来,几乎是毫不留情地就将罗斯林恩的悲伤和迷茫撕碎,暴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必须直面的现实。

    “悲伤抑制不住?”西弗勒斯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带着一种铁灰色的冷酷。

    “谁告诉你需要抑制了?把它当成动力!把它烧成怒火!而不是让它变成一滩腐蚀你自己的酸液!你以为我这几周盯着你练习大脑封闭术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你学会把无用的情绪暂时关进笼子里,好让你的脑子能正常运转,去做你该做的事!”

    他盯着罗斯林恩苍白失神的脸,最终扔下最后一句,如同最终的判决。

    “要么,你现在就爬起来,把你落下的功课一点一点捡回来,动用你能动用的一切资源去挖掘线索,哪怕挖到的只是碎片。”

    “要么,你就继续躺在这里,等着被悲伤、被你的仇人、被这个该死的世界彻底吞没,然后让科特勒夫妇死得毫无价值,连个记住他们,为他们做点什么的人都没有。”

    “选择权在你,罗斯林恩。一直都在你。”

    说完,西弗勒斯猛地转回身,重新背对着他,呼吸似乎因为刚才那番激烈的言辞而略显急促,肩膀也同样紧绷着。

    他不再说话,因为他已经给出了最终的建议,剩下的该如何作为,只能由罗斯林恩自己决定了。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沉重的寂静和窗外的雨声。

    罗斯林恩躺在那里,西弗勒斯的话像冰冷的手术刀,将他层层包裹的悲伤和自怜解剖得支离破碎,露出里面丑陋而真实的症结。

    没有安慰,没有共情,只有血淋淋的现实和一条看似冰冷,却可能是唯一出路的方向。

    巨大的痛苦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清醒,在他的脑中交战。

    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完全失控的崩溃,而是混杂着愤怒与屈辱交织的不甘。

    过了很久,久到西弗勒斯以为他或许又陷入了那种麻木的状态时,罗斯林恩却忽然极其缓慢地坐了起来。

    他用袖子狠狠擦掉眼中氤氲的水雾,动作近乎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狠劲。

    他没有看西弗勒斯,只是盯着黑暗中某一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决绝。

    “……把这些天课上的笔记给我。”

    终于,西弗勒斯的背影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他没有回头,只是沉默地起身,从自己的书桌将那叠厚厚的,字迹密密麻麻的课堂笔记向后递了过去。

    罗斯林恩接过那叠厚厚的页纸,指尖冰凉,却握的很紧。

    直到接过,看着上面规整的记录,罗斯林恩还是不得不打从心底感叹一句,西弗勒斯将每一科的资料都规整的很好。

    他摸索着用魔法点燃了床头的蜡烛,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他依旧苍白,却不再显得完全空洞的脸庞。

    他翻开笔记,目光艰难地聚焦在那复杂的文字符号上,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啃噬起来。

    这样的过程无疑是痛苦的,注意力时不时会涣散,悲伤的浪潮依旧会不受控制的袭来。

    但每当这时,他都会猛地掐一下自己的手心,或者抬起头,看向西弗勒斯冰冷的背影,然后再次强迫自己埋首于那些令他有些晦涩的文字中。

    西弗勒斯始终背对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转身。

    但他却始终分神注意着身后,在这静谧的环境中,逐渐的,只剩下两人轻不可闻的呼吸,以及书页被艰难翻动的声音。

    这是一个开始。

    痛苦、笨拙、毫无美感可言,却是从泥沼中向外迈出的第一步。

    冰冷的现实和责任,有时反而比温情的安慰,更能刺穿绝望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