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可能?”其中一个粮官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帐本掉进了泥水里,“这些倭寇不是说有三千精锐吗?怎么像纸糊的一样?”
“那不是倭寇弱。”另一个粮官看著城墙上那个负手而立的背影,牙齿在打颤,“是那个赵寧他算准了每一步。”
倭寇的惨叫声依旧在耳边迴荡。
海滩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尸体。
戚继光提著长刀,从尸堆里走出来,他身上的鎧甲沾满了鲜血,脸上却带著一种狂热。
他抬起头,看向望海楼上的赵寧。
“赵侍郎。”戚继光走到楼下,扯著嗓子大喊,“倭寇首领已被斩首!余者尽数歼灭!”
城墙下的士兵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赵寧从楼上走下来,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他走到戚继光面前,看著那颗被提在手里的首级,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兴奋。
“清点战损。”赵寧开口,“还有,把这些尸体处理乾净,不要引发瘟疫。”
戚继光看著赵寧,原本的审视变成了敬畏。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未见过如此从容的文官。
“侍郎,这次大捷,朝廷一定会嘉奖。”
赵寧摇了摇头。
他走到海边,看著退潮后露出的滩涂,那是刚才火炮轰击最猛烈的地方。
“这一仗,只是开始。”
“倭寇的背后,还有人。”
他说著,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
那是军情司刚刚送来的密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严世藩已派人前往浙江,名为监军,实为夺权。
赵寧看著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他预判了倭寇的动向,也预判了朝廷的反应。
但严世藩的动作,比他想像的要快。
“戚將军,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赵寧转过身,看著海门卫的方向,视线扫过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
这些士兵,现在是他的底牌。
也是他用来对抗严党的筹码。
“把战报呈上去。”赵寧將密信扔进火堆,“告诉皇上,我们打了一场大胜仗。”
“至於其他的”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远处,一队人马正从官道上疾驰而来。
那是从京城来的钦差,旗帜上绣著工部的徽记。
赵寧看著那队人马,脸上的肌肉没有丝毫波动。
他知道,严世藩的棋子到了。
“走吧,去迎接钦差。”
赵寧迈步向城门走去,脚下的泥土被踩得啪啪作响。
戚继光紧隨其后。
当他们走到城门口时,那队人马刚好停下。
为首的一个官员翻身下马,身上穿著簇新的官袍,脸上带著傲慢的笑意。
他看著赵寧,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冷哼一声。
“赵侍郎,好大的威风。”
“严阁老有令,浙江粮草亏空,河堤修缮不力,让你即刻回京受审。”
那官员从怀里掏出一道圣旨,却並没有递给赵寧,而是拿在手里,一晃一晃的。
周围的士兵围了上来,手里还握著刚才杀敌的兵器,血跡未乾。
那官员看著那些兵器,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看著戚继光,又看著赵寧。
“你们要造反吗?”
赵寧走上前,直视著那官员的视线。
他没有行礼,也没有接旨。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官员的肩膀。
“钦差大人,你来得正好。”
“刚才倭寇来袭,这海滩上全是尸体,还没来得及清理。”
“既然你代表工部,那这清理战场的活,就劳烦大人了。”
赵寧说著,从那官员手里抽走圣旨,隨手递给身后的亲兵。
“戚將军,带钦差大人去看看那些倭寇的尸体。”
“让他看清楚,这仗,是怎么打贏的。”
赵寧说完,转身向城內走去,没有再看那钦差一眼。
那钦差站在原地,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他看著满地的残肢断臂,闻著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双腿开始打颤。
戚继光走到他面前,长刀驻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钦差大人,请吧。”
那钦差看著戚继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想拒绝,想搬出严世藩的名头。
但看著周围那些神色冷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