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大明利剑!
肩上的扁担压得弯弯的,脚步却稳得很。老汉经过县衙门口,朝里面望了一眼,冲高瀚文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豁了两颗的黄牙。

    “官爷,吃了没?”

    高瀚文愣了一下。

    老汉没等他回答,挑著担子一晃一晃地走远了。扁担吱呀吱呀,秧苗的叶子尖上掛著水珠,在日光里一闪一闪。

    隨从又问了一遍。

    “大人?回杭州吗?”

    高瀚文站在原地,看著老汉的背影拐进巷子尽头。

    “回。”

    他抬脚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了。

    从怀里把那张折好的借据掏出来,捏在手上看了两息,然后转身走回县衙大门,把借据搁在了门房的桌角上。

    “还给赵大人。”

    门房愣在那儿,手里还端著半碗凉饭。

    高瀚文已经走出去了,袍角捲起一片尘土,没有回头。

    ——

    正堂里,海瑞拿起那碗凉水又喝了一口。

    旁边的衙役小声嘀咕。

    “大人,那个杭州知府,就这么走了?”

    海瑞放下碗。

    “走了。”

    “不查了?”

    海瑞从桌上拿起那本鱼稻桑的册子,翻到昨天標註的那一页,提笔在上面添了一行字。

    “他查不出东西。”

    衙役搓了搓手。

    “那赵大人那边要不要知会一声?”

    海瑞的笔没停。

    “不用。赵大人比他清醒。”

    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又继续落下去。

    门房端著那张借据小跑进来,手举过头顶。

    “大人!杭州的高知府留了张纸——”

    海瑞头也没抬,笔尖在册子上写下最后一个字。

    “搁那儿吧。”

    借据被放在桌角,纸面朝上。三万两千石,赵寧的官印,还有那行潦草的字跡。日光从门缝里斜进来,刚好照在“三万两千石”四个字上头。

    海瑞落完最后一笔,把册子合上,站起身来。

    “走,去东边看鱼苗。昨天那批密度太高了,得捞出来一部分。”

    他大步往外走,官靴踩在青砖上,泥点子一路甩到门槛外头。

    桌上那张借据孤零零地躺著,纸角被穿堂风掀起来一点,又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