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允岚推着林辰的轮椅,步伐从容,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顾奕欢走在旁边,时不时侧过头看一眼林辰,确认他没有因为刚才的事影响心情。
走到车边,周允岚和顾奕欢一起将林辰扶进后座,收好轮椅。
路程很近,林辰说要用走回去就好,但是周允岚不允,只能乖乖坐车了。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银行门口,朝着医院的方向开去。
路上,周允岚看了一眼林辰,语气带着姐姐特有的关切和叮嘱:“小辰,以后遇到这种事,直接给我或者给你二姐打电话,别自己一个人跑去跟人家硬刚。
你现在腿还没好,不能到处乱跑。要是缺钱花,直接跟姐说,姐给你转。你三姐别的不多,就是钱多。”
林辰靠在座椅上,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温暖和无奈:“知道了,三姐。下次一定先给你打电话。”
周允岚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很快到了医院门口。周允岚帮着顾奕欢将林辰扶上轮椅,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休息之类的话,便因为公司还有紧急会议,匆匆开车离开了。
顾奕欢推着林辰回到病房,刚扶他在床上躺好,她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一看,是之前托付调查那对祖孙情况的熟人打来的。
她连忙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便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挂断电话后,她坐在床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林辰,查到了。”
林辰看到她这副表情,坐直了身体,问道:“怎么说?”
顾奕欢深吸了一口气,将电话里听到的信息复述了一遍:“那老太太的丈夫,也就是那个小男孩的爷爷,是因为当年老房子被强制拆迁时,遭遇暴力执法,出了事故死了。
他们的儿子——也就是小男孩的父亲,从那以后就一直在各个部门上访,为父亲讨公道。但每次都被压了下来,最后还被罗织了罪名,关了进去。”
她说到这里,握紧了拳头,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斗:“而当年压下那件事的人,就是——顾建国。”
病房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林辰靠在枕头上,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恍然,也有一种沉重的叹息。
他早就猜到那户人家身上肯定有故事,却没有想到,这事竟然与顾建国有关。
而顾建国,如今已经被抓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笃定的决断:“奕欢,推我去看看他们。”
顾奕欢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起身将轮椅推到床边,扶着林辰坐上去,然后推着他走出了病房。
两人再次来到那间老旧住院楼的普通病房。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那股淡淡的药味和潮湿气息。
顾奕欢轻轻推开病房的门,两人看到了一幕让他们心头一酸的画面。
那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正坐在病床边的矮凳上,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用一把小小的塑料勺子,舀起一勺粥,放在嘴边轻轻地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递到老太太的嘴边。
老太太靠在枕头上,张开干裂的嘴唇,慢慢地喝下那口粥,然后用枯瘦的手摸了摸孙子的头,目光中充满了慈爱和愧疚。
小男孩喂得很认真,每一勺都先吹凉了再递过去,偶尔有粥汁溢出嘴角,他便用袖子轻轻地帮奶奶擦掉。
他的动作熟练而自然,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了。
林辰和顾奕欢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谁也没有开口打扰。
还是老太太先注意到了门口的身影,她微微转过头,看到是林辰和顾奕欢,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笑容,声音虚弱却带着客气:“是你们啊……快进来坐。”
小男孩也转过头,看到林辰和顾奕欢,放下手中的碗,站起身来,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小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
顾奕欢推着林辰走进病房,在床边停下。
小男孩抬起头,眨巴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林辰,声音稚嫩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懂事:“哥哥,我奶奶的住院费……是您帮忙交的吗?”
林辰微微一愣,随即笑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男孩的头,语气温和地说道:“是这位姐姐帮你交的。”
他指了指身旁的顾奕欢。
小男孩又转过头,看向顾奕欢,认真地鞠了一躬,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郑重:
“谢谢哥哥,谢谢姐姐。我以后长大了,赚了钱,一定会慢慢还给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