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了才发现,他的手中还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露出一角,隐约能看到“缴费单”几个字。
顾奕欢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问道:“小朋友,你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呀?”
男孩抬起头,看了顾奕欢一眼,又低下头去,摇了摇头,声音很小地说了一句:“没事。”然后就再也不说话了。
顾奕欢没有放弃,继续轻声问道:“你爸爸妈妈呢?你一个人在这里,他们不着急吗?”
男孩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道:“我没有爸爸妈妈……我跟奶奶一起住。”
林辰听到这话,心中微微一动。
他坐在轮椅上,微微前倾身体,用一种尽量温和的语气问道:“你奶奶是不是生病了?”
男孩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了林辰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林辰和顾奕欢对视了一眼,心中都已经明白了八九分——这个男孩是跟奶奶相依为命的,看他的穿着和状态,家里的条件显然很差。
林辰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你能带我们去看看你奶奶吗?”
男孩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警剔和审视,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仿佛在判断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
最终,他点了点头,从长椅上滑下来,抱着那个破旧的书包,走在前面带路。
三人穿过走廊,来到一栋略显陈旧的老住院楼,爬上二楼,走进一间四人间的普通病房。
病房里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混杂着药味和淡淡的潮湿气息。
最靠窗的那张病床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消瘦的老太太,一只脚打着厚厚的石膏,吊在支架上。
她正闭着眼睛休息,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看到孙子领着两个陌生人走进来,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林辰连忙自我介绍道:“奶奶您好,我们在楼下大厅碰到了您孙子,看他一个人在那里坐着,有些不放心,就过来看看。打扰您休息了。”
老太太听了,连忙撑着床沿想要坐起来,林辰连忙示意她不用动。
老太太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感激:“麻烦你们了……这孩子懂事,就是太懂事了,让人心疼,我不小心把腿给摔了,苦了他。”
林辰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奶奶,孩子的父母呢?”
老太太的目光黯淡了一瞬,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饱经沧桑的平静:“他爸……被抓了。他妈……跑了。就剩下我们祖孙俩,凑合着过日子。”
她没有细说儿子为什么被抓,林辰也没有追问。
他怕触及老人的伤心事。
能被抓进去的,多半是做了违法的事,再问下去也只是徒增伤感。
老太太又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对命运的无奈和认命:“这孩子懂事,刚才不敢进病房,肯定是看到床头那张催缴单了……住院费还欠着,他怕医院赶我们走。”
林辰的目光扫过床头柜,果然看到一张被揉得有些皱的催缴单,上面打印着一串数字。
就在这时,两只小小的手端着两个一次性杯子,小心翼翼地递到林辰和顾奕欢面前。
杯子里装着刚倒的开水,冒着热气,男孩的手指被烫得微微发红,但他依然稳稳地端着,没有松手。
顾奕欢连忙接过水杯,心疼地说道:“小心,别烫着。”
老太太在一旁说道:“这一次性杯子还是隔壁床的老姐姐给的,我们什么也没有……”
隔壁床的一位老太太听到了这边的对话,探过头来,语气中带着一种同为病友的同情和感慨:
“老大姐,您就别客气了。您这孙子真是太懂事了,才十岁,整天在这里照顾您,端水送饭,比大人还细心。我看了都心疼。”
老太太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孙子的头,目光中充满了慈爱和愧疚。
林辰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男孩将他们送到病房门口,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送着他们离开。
走出病房后,顾奕欢的眼框有些发红,她吸了吸鼻子,低声说道:“那孩子太懂事了……看着让人心里难受。”
林辰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坚定的神色。
他刚才看到了男孩手中那张催缴单上的金额——三千五百元。
对于许多人来说,这可能只是一顿饭钱、一件衣服的钱,但对于这对祖孙来说,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让顾奕欢推他到缴费窗口,对里面的工作人员说道:“你好,我想问一下,住院部三楼XX床的老人,目前还欠多少费用?”
工作人员敲了几下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