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巷弄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林辰、顾奕欢和顾母三人下了车,与顾守义和周金平道别。
周金平坐在车里,摇落车窗,目光依然依依不舍地停留在林辰身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只化作一句:
“孩子,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林辰点了点头,目送着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巷口,消失在夜色中。
顾奕欢与林辰先回去,顾母则被顾守义叫去了,似乎有事情要说。
顾奕欢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还沉浸在一场梦境中没有醒来。
她换了拖鞋,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来,仰头望着天花板,喃喃道:
“我怎么感觉今天过得跟做梦一样……先是跟王少峰打了一架进了派出所,然后二爷爷突然出现,再然后你突然就有了亲生父亲……这剧情转折也太快了吧,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林辰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没有接话。
他的心情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今晚之前,他还是一个不知道自己亲生父母是谁的人;
今晚之后,一个自称是他父亲的人出现在他面前,老泪纵横地说找了他二十三年。
这种冲击,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消化的。
顾奕欢坐直身体,看着林辰,认真地问道:“林辰,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林辰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慎重:
“我也不知道,这事太突然了。不过我想,还是先做一个亲子鉴定吧。先确定一下,免得搞错了。这个世界上长得象的人太多了,光靠一张照片和一腔热血,万一认错了,对谁都不好。”
顾奕欢听了,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你说得对,还是先做鉴定稳妥一些。毕竟这是大事,确认了才能真正安心。”
这时,顾母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刚才没有直接进屋,而是留在门口与顾守义多谈了一会儿。
顾守义多年不问世事,今晚却突然出现在派出所门口,显然不是巧合。
他问起顾母,顾奕欢和林辰最近在京都遇到了什么事,顾母便将顾建国如何逼迫顾奕欢嫁给王少峰、王震庭如何在饭局上施压、以及今晚王少峰带人围堵林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顾守义。
顾守义听完,脸色铁青,沉默了片刻,然后只说了一句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顾建国这个畜生。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过两天,我给建军引荐一个人。”
顾母不知道他说的“引荐一个人”是谁,但她知道,以顾守义在京都的人脉和分量,他既然开了这个口,那顾建军的前途,恐怕就不再需要看王震庭的脸色了。
她走进客厅,看到顾奕欢和林辰还坐在沙发上,便将自己刚才和顾守义谈话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顾奕欢听完,眼睛一亮:“二爷爷要出手了?那太好了!看王少峰他爸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顾母笑了笑,没有多说,只是催促他们早点休息。
奔波了一天,又经历了打架、进派出所、认亲等一系列跌宕起伏的事件,三人确实都已疲惫不堪,便各自回房休息。
林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晚的画面——周金平那双含泪的眼睛,那张与自己相似的面孔,那句“我找了二十六年”。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
翌日清晨,阳光通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将地板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林辰刚刚洗漱完,走下楼,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
紧接着,门铃响了。
顾奕欢跑去开门,门一打开,她就愣住了——门口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着一件素色的碎花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的针织开衫,面容清瘦,眼框微红,手中紧紧攥着一块手帕。
她身后站着周金平,今天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同样难掩脸上的激动和紧张。
老太太一进门,目光就穿过顾奕欢,直直地落在站在客厅里的林辰身上。
她的身体猛地颤斗了一下,手帕从指间滑落,她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几步,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眼框,声音哽咽而颤斗:“我的儿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几步走到林辰面前,伸出那双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想要抚摸林辰的脸,却又停在半空中,仿佛怕碰碎一件珍贵的瓷器。
她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嘴唇哆嗦着,反复说着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