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轻轻合拢的声音,听在林智勇耳中,却如同丧钟敲响。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着墙壁,望着雪白墙壁上那摊自己吐出的、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又看向病床上瞪着天花板、泪流不止、仿佛已经失去灵魂的赵芳,最后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
怎么办?
林辰知道了言卿的身世!他随时可以毁掉一切!
他还要追查自己的身世!那个秘密……
无尽的恐惧、悔恨、绝望,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将他牢牢锁死在这间充斥着消毒水味和血腥气的VIP病房里。
完了……这次,真的全完了……
林智勇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病房厚重的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将一室的绝望、咒骂、血腥气以及刺耳的医疗警报声彻底隔绝。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冰冷的气味,光线明亮得有些刺眼。
林辰脸上那平静无波的面具没有丝毫松动,他甚至抬手,用指腹再次轻轻碰了碰嘴角破裂、微微肿起的地方,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感。
这一巴掌,挨得不冤,也挨得值。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林辰迈开步子,朝着电梯间走去。
原本他还想去顾言卿的病房再刺激一下他,不过想想算了,一下子让全家三口都崩溃那并不是很好玩。
电梯下行,镜面映出他冷峻的侧脸,嘴角的血迹已经凝固,那红肿的指印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清淅,却无损他眉宇间那份掌控一切的冷静。
他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有几条未读信息,来自顾奕欢,询问他何时能出发去京都。他暂时没有回复。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的瞬间,外面嘈杂的人声涌入。
医院大堂永远充斥着形形色色、或焦急或悲伤的面孔。林辰目不斜视,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停车场。
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眯眼,坐进了自己的车里。
车门关上,引擎激活,低沉的轰鸣声带来一种与世隔绝的安稳感。
他没有立刻驶离,而是靠在驾驶座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刚才病房里的一幕幕快速闪过——林智勇惊怒交加的脸,赵芳无声流泪、充满怨毒的眼睛,那口喷溅的鲜血,还有林智勇在极端恐惧下脱口而出、又被他立刻否定的“人贩子”之说。
“人贩子……” 林辰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嘴角的冷笑加深。
林智勇的慌乱和眼神的躲闪,让他看得出自己可能并不简单。
他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
林智勇和赵芳又是从哪里把自己拐过来的?
前世,他至死都认为自己是林智勇和赵芳亲生的。
重生归来,他早已不再对所谓的“父母亲情”抱有幻想,但关于自己身世的谜团,却象一根刺,始终扎在心底。
不拔出来,他无法真正安心。这不仅仅是好奇,更是为了斩断所有可能的隐患,也是为了……给那个或许还在世、或许早已不在的、真正的“自己”一个交代。
他睁开眼睛,眸色深沉如夜。拿起手机,找到了一个没有存名字、但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男声,背景音很安静:“林先生。”
“胡探长,” 林辰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没有寒喧,直接切入正题,“帮我调查个事。”
“您说。” 电话那头的男人,正是私家侦探。
“查一下我的身世,XXXX年,杭城市所有医院出生的婴儿。”
林辰语速平稳,但每个字都清淅有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是在消化和记录这些信息。
“时间跨度有点大,而且涉及面很广,尤其是医院记录,有些可能已经归档或销毁,查起来需要时间和……一些特别手段。费用方面……”
“钱不是问题。”
林辰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需要的是结果,尽可能快、尽可能详尽准确的结果。所有相关开销,实报实销,另外,这件事的酬金,翻三倍。但有一点,”
“好的,明白,林先生。” 胡探长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我会立刻开始,有进展第一时间向您汇报。不过,时间久远,有些线索可能已经断了,您要有心理准备。”
“尽力而为。” 林辰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丢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投向车窗外医院门口匆匆来往的人群。
阳光正好,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寒潭。身世之谜,就象沉在水底的巨石,他必须将它捞起,看清全貌,才能决定是作为基石,还是砸向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