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您知道当初我为什么关机吗?
    第二日,杭城这边。

    晨光熹微,通过VIP病房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几道苍白的光束,驱不散满室的消毒水味和沉滞的压抑。

    林智勇是被一阵强烈的头痛和浑身的僵硬唤醒的。

    他维持着趴在病床边的姿势睡了一夜,脖子和腰背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酸痛难忍。

    他动了动,感觉半边脸都压麻了,掌心被手机碎片割破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已经凝固的血痂黏住了袖口。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还有些模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赵芳苍白的脸。

    她不知何时已经醒了,眼睛睁得很大,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空洞无神,只有眼珠子在极其缓慢地转动,仿佛在看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氧气面罩覆盖着她的口鼻,发出轻微的嘶嘶声,监测仪器上闪铄的指示灯和规律起伏的线条,显示着她生命体征的平稳,却也透着一股了无生气的灰败。

    “老婆?” 林智勇哑着嗓子,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伸手想去握她的手。

    赵芳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目光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移向他,嘴唇在氧气面罩下嚅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清淅的声音,只有喉咙里传来“嗬嗬”的、意义不明的气音。

    她的眼神里,有痛苦,有惊惶,有无助,还有一片死寂般的绝望。

    她想说话,想问儿子怎么样了,……可是,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动一动手指都困难,声带也仿佛被黏住,只能徒劳地睁大眼睛,流下浑浊的泪水。

    林智勇的心狠狠一揪,疲惫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

    他握住赵芳冰凉的手,用力捏了捏,想传递一点力量和安慰,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没事的,芳儿,没事的,言卿他……他睡着了,医生说他情况稳定。你别多想,好好养病,一切有我,有我……”

    他语无伦次地低声安抚着,更象是说给自己听。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两下,不等回应,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林智勇有些不悦地皱眉,以为是查房的医生或护士,正要呵斥他们不懂规矩,却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又猛地冲上头顶!

    门口逆着走廊的光线,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英俊,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堪称温和的笑意。

    手里,还提着一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水果篮。

    不是他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林辰,又是谁?

    他怎么敢来?

    他怎么能来?

    在做了那些事,说了那些话之后,他居然还敢踏进这里?

    “你……你来干什么?” 林智勇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眼前又是一阵发黑,他扶住床沿才站稳,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惊愕而嘶哑变形,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淬毒般的恨意。

    林辰仿佛没有看到他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也没有听到那充满敌意的质问。

    他脸上的笑容甚至加深了一些,从容不迫地迈步走了进来,还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将外面可能窥探的视线隔绝。

    “爸,” 他的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点晚辈该有的恭谨,但这声“爸”此刻听在林智勇耳中,却比世上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刺耳,

    “虽然您登报声明要和我断绝关系,但我不能啊。”

    他走到病床旁的柜子前,将水果篮轻轻放下,目光落在赵芳身上,那目光平静无波,象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毕竟,您和我妈,” 他顿了顿,语气微妙,“可是养了我二十多年呢。听说妈病了,我怎么能不来看看?”

    “畜生!你给我闭嘴!谁是你爸?谁是你妈?”

    林智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辰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斗,

    “滚!立刻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看到你我就恶心!”

    林辰却对他的暴怒置若罔闻。

    他微微侧身,面向病床上的赵芳,弯下腰,凑近了一些,目光落在赵芳那双因惊恐和激动而瞪得更大、眼珠子乱转的眼睛上。

    “妈,”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淅得能让病房里的每一个人,包括监测仪器那规律的“滴滴”声,都仿佛为之一静,

    “您说,当初您出车祸,成了植物人,就那么一直睡下去,多好?安安稳稳的,什么烦恼都没有。”

    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惋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干嘛非要醒过来呢?”

    这句话,如同冰锥,狠狠刺入赵芳的耳膜,刺穿她本就脆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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