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付钱落车,午后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抬头看了一眼住院部大楼,神色平静地走了进去。
来到顾言卿病房所在的楼层,走廊里依旧安静。
他走到病房门前,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隐约能听到林智勇和赵芳说话的声音,语气似乎带着安抚,还有顾言卿低低的回应,听起来情绪比前几日稳定了一些,不再是最初那种歇斯底里的绝望。
林辰眼中掠过一丝冷意,抬手,敲了两下门,不等里面回应,便直接推门而入。
病房内的景象映入眼帘。顾言卿半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不再空洞,只是充满了压抑的阴郁。
林智勇和赵芳一左一右站在床边,林智勇的手甚至还搭在顾言卿的肩膀上,似乎正在劝慰。
好一副父慈子孝、抵犊情深的感人画面。
林辰的闯入,瞬间打破了这份虚假的“温馨”。
三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当看清来人是林辰时,三双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几乎要将人烧穿的恨意和愤怒,如同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赵芳最先发作,她猛地转过身,指着林辰的鼻子,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怨恨,声音都尖利得变了调:
“畜生!你这个天杀的畜生!你还有脸来这里?你给我滚出去!滚!”
顾言卿放在被子上的双手猛地握紧,手背青筋暴起,那双原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林辰,里面翻涌着刻骨的怨毒和杀意,如果目光能杀人,林辰此刻早已被千刀万剐。
但他没有象之前那样失控大吼,只是死死咬着牙,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斗。
面对三人如刀似箭的目光和汹涌的恨意,林辰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和突兀。
他慢悠悠地踱步进来,甚至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可能投来的好奇目光。
“妈?” 林辰停下脚步,站在离病床几步远的地方,目光平静地迎上赵芳几乎喷火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
“你骂我畜生?那我是什么?我可是你们的亲生儿子啊。你骂我畜生,那你是什么?我爸又是什么?”
“你——!” 赵芳被他这话堵得胸口一闷,脸色涨红,指着林辰的手颤斗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逆子!住口!” 林智勇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似乎想动手,但触及林辰那双冰冷无波、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时,动作又硬生生顿住了,只能色厉内荏地怒骂,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初就该……”
“当初就该怎样?” 林辰打断他的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只剩下冰冷的嘲讽,“把我掐死在襁保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宽敞奢华、设施齐全的VIP病房,又扫过顾言卿身上盖着的柔软昂贵的蚕丝被,以及林智勇和赵芳身上价值不菲的衣着,最后落回林智勇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辛辛苦苦把我养大?” 林辰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带着一种剥开伪装的锋利,
“林董事长,赵女士,你们所谓的‘辛苦养育’,就是明明坐拥亿万身家,却让我从小穿亲戚家孩子的旧衣服,吃最差的伙食,住最差的房间,美其名曰‘锻炼’?就是在我考上大学后,连学费都要我自己去打工挣,
而你们的养子——顾言卿,他从小锦衣玉食,读最贵的私立学校,住豪华别墅,大学一毕业,什么都不懂就能直接空降到林氏集团当副总,挥霍无度?”
林辰向前一步,逼近林智勇,目光如炬:“我真怀疑,到底谁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看来,我真得找个时间,跟你们去做个亲子鉴定,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林智勇心头剧震,脸色瞬间变了几变,但多年商海沉浮练就的城府让他强行镇定下来,厉声反驳,
“我们对言卿好,那是因为他父亲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们是在报恩!至于你,我们对你严厉,那是为了磨砺你的心性,免得你象那些纨绔子弟一样不成器!谁知你非但不理解父母的苦心,反而变成如今这副六亲不认、心狠手辣的模样!”
“报恩?” 林辰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顾大海对你有救命之恩,所以你就把他儿子当亲儿子养,把你亲儿子当仇人养?林董事长,你这报恩的方式,可真够别致的。”
他不再看林智勇,转而将目光投向病床上死死瞪着他的顾言卿,又扫了一眼脸色愈发难看的赵芳,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说顾大海是顾言卿的父亲?顾大海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