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休学了的苏晴
    明德大学,女生宿舍。

    午后的阳光通过玻璃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照不进苏晴此刻阴霾密布的心。

    宿舍里很安静,其他几个床位早已空空如也——原本的室友们,在她出事、尤其是被林辰当众羞辱、又被粘贴“水性杨花”、“拜金虚荣”的标签后,就纷纷找借口搬走了,或者干脆不怎么回来,仿佛她是什么不洁的病毒。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被遗弃的、孤寂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樟脑丸和尘埃的气息。

    苏晴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行李。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迟钝。

    几件曾经珍爱的、那些富二代送的名牌衣服被她随意地扔进行李箱,有些甚至带着明显的褶皱,她也懒得去抚平。

    那些精致的首饰、化妆品,被她一股脑扫进一个布袋,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听起来有些刺耳。

    她停下动作,环顾这间住了几年的宿舍。

    墙壁上还贴着她曾经喜欢的明星海报,书架上还摆着几本没来得及带走的闲书,床头那只巨大的毛绒熊,是去年生日时……是林辰送的。

    当时她好象还嫌弃过牌子不够响亮,款式不够新潮。

    想到这里,苏晴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像被针扎了似的。

    她迅速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没脸再待下去了。

    这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勒得她几乎窒息。

    自从那天在学校里她又跟顾言卿在林辰面前表现得很亲密,被林辰说她是破鞋,顾言卿当场嫌弃她后,她在明德大学就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笑话,一个移动的耻辱柱。

    无论她走到哪里——教室、图书馆、食堂、甚至只是去开水房打水——都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如影随形。

    那些目光里,有毫不掩饰的鄙夷,有幸灾乐祸的嘲讽,有猎奇的打量,还有曾经的“姐妹”们避之唯恐不及的闪躲。

    窃窃私语声总会在她经过时响起,又在她回头时戛然而止,但那些破碎的词句——“劈腿”、“拜金”、“破鞋”、“富二代弃妇”——却总能清淅地钻进她的耳朵,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得她体无完肤。

    她试过辩解,试过沉默,试过假装坚强,但都没用。

    她就象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闹市,所有的虚荣、算计和不堪,都暴露在阳光下,任人评头论足。

    曾经围绕在她身边、恭维她、奉承她、怂恿她去攀比、去索取更多的人,如今都象躲瘟神一样躲着她。

    后悔。

    这两个字,像沉重的枷锁,日夜拷问着她的灵魂。

    尤其是在这无人理睬、被全世界孤立的时刻,那种悔恨如同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后悔,后悔曾经有一个男人,那样真心实意地对她好。

    林辰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包容她的小脾气,在她生病时彻夜照顾,在她想要什么时,只要力所能及,总会想办法满足。

    他虽然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他的好,是实实在在的,渗透在点点滴滴里。

    可那时的她,被虚荣蒙蔽了双眼,总觉得他不够浪漫,不够有钱,不够“上流”,给不了她挥金如土、众星捧月的生活。

    她后悔,后悔自己为何总是不知足,总要和别人攀比。

    看到室友新换的限量款包包,她就要林辰买更贵的;

    听说哪个富二代女友去了什么高档场所,她就吵着也要去。

    她象一只被欲望驱使的困兽,永远盯着别人碗里的,却看不见自己手中早已拥有的珍贵。

    她更后悔,后悔自己耳根子太软。

    身边那些所谓“闺蜜”、“朋友”,整天在她耳边吹风,说什么“晴晴你这么漂亮,值得更好的”、“林辰也就那样,穷鬼一个”、

    “张昊才是真豪门,跟着他才有面子”……她就在这些怂恿和恭维中,越来越迷失,越来越觉得林辰配不上自己,越来越向往那种纸醉金迷、被人艳羡的生活。

    直到她真的动了心,开始主动亲近第一个林辰以外的男人,张昊开始……直到一切无法挽回。

    可是,后悔有什么用呢?

    那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如今看她如看尘埃,甚至比尘埃更不屑一顾。

    他身边站着的是真正的天之骄女萧奕欢,而她苏晴,成了所有人唾弃的笑柄。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手中的一件旧毛衣上,那是林辰某年冬天怕她冷,特意买给她的,不是什么名牌,但很暖和。

    她当时还嫌款式老土,只穿过一两次就塞在了箱底。如今摸上去,柔软的触感却让她痛彻心扉。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抹去眼泪。哭也没用,林辰不会再看她一眼,这个世界也不会对她有丝毫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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