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被气晕送过来的。
此刻,已经醒了过来。
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林智勇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宴会厅里急怒攻心吐血晕厥的那一幕,象一场耻辱的噩梦,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放,每一次都带来一阵窒息般的绞痛。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王秘书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和疲惫。
看到林智勇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他连忙上前一步,低声道:“林董,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林智勇没有回答,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算是回应。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只觉得胸口发闷,头晕目眩。
王秘书搓了搓手,知道有些事必须得说,硬着头皮开口:“林董,晚上宴会之后……情况更糟了。好几家一直合作的材料供应商刚刚打来电话,说……说之前的货款要提前结清,不然就停止供货。
还有两家银行的信贷部经理也发来函件,催我们尽快归还下个月到期的贷款,否则就要激活法律程序,申请资产保全……”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也更艰难:“另外……‘鑫辉’、‘广泰’那几个项目的老总,刚才也托人递了话,说……说鉴于我们林氏目前的情况,他们觉得合作风险太大,希望暂缓,或者……或者直接终止合作,按照合同支付违约金。”
每一个字,都象是一把钝刀子,慢慢地割着林智勇的神经。
他闭上眼睛,手指死死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手背青筋暴起。
终止合作,提前催款,资产保全……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再清淅不过的结局——资金链彻底断裂,林氏集团,这个他经营了几十年的商业帝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还有……”王秘书看着林智勇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股价……今天下午又跌停了。”
“够了!” 林智勇猛地低吼一声,打断了王秘书的话。
他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下来,声音嘶哑而疲惫:“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王秘书不敢多言,连忙应了一声,悄悄退出了病房,小心地关上了门。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医疗器械偶尔发出的细微嘀嗒声,和窗外远处城市模糊的喧嚣。这寂静却比任何嘈杂都更让人窒息。
林智勇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珠里布满了血丝。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
宴会上的羞辱,公司的绝境,众叛亲离的现状……一切都指向那个他无法承受的结局。
不!不行!林氏不能倒!这是他毕生的心血!他林智勇不能就这么完了!
一个疯狂而模糊的念头,在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升起。
他颤斗着手,摸向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解锁,翻动通讯录。手指在一个没有存储姓名、只显示一长串数字的号码上停顿了很久。
这个号码背后的人……是一定可以帮他的……他以前从未想过要真正动用这条线。
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微微颤斗。挣扎,尤豫,恐惧,不甘……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
最终,他象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手指无力地垂下,手机“啪嗒”一声掉落在被子上。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还没到绝路……或许,还有别的办法……顾言卿那边……还有那个逆子林辰……
想到林辰,那股刚刚被压制下去的怒火和恨意,再次熊熊燃烧起来。都是他!
这个逆子!扫把星!如果不是他,萧家怎么会接手新园区?
自己怎么会当众出丑?
公司又怎么会陷入如此绝境?
就在林智勇被恨意煎熬的同时,城市的另一边,别墅里的顾言卿。
他的右手手腕缠着厚厚的绷带,被医生诊断为严重挫伤,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而且很可能留下后遗症。
但这比起他此刻下体传来的、几乎要让他晕厥过去的剧痛,手腕的伤简直不值一提。
他躺在自家别墅的床上,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林辰!都是因为林辰!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在学校丢那么大脸,还弄伤了手?
现在连上厕所、吃饭都需要人帮忙,象个废物一样!
而林辰呢?居然攀上了萧家,他不甘心。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酒精和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猛地从床上爬起来,不顾右手的疼痛和医生的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