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出的地址,是杭城老城区一个不起眼的小区,那里是他租住的一个单间。
车子穿行在繁华的都市街道,窗外流光溢彩,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其中不乏林氏集团开发或持有的产业。
林辰平静地看着窗外,眼神没有半分波澜,仿佛那些璀灿的灯火、那些象征着财富和地位的庞然大物,都与他无关。
车子最终拐进一条狭窄的旧街,停在一栋外墙斑驳、爬满藤蔓的老式居民楼下。
这里与方才医院的奢华、与林氏大厦的巍峨,形成了极其讽刺的对比。
付钱,落车。
楼道里光线昏暗,声控灯时灵时不灵,空气中弥漫着旧楼房特有的潮湿气味。
林辰踏着布满灰尘的楼梯,一步步走上四楼,用钥匙打开了那扇漆皮剥落的铁门。
房间很小,不过十几平米,陈设简陋。一张床,一张旧书桌,一个简易衣柜,就是全部家当。
他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目光缓缓扫过这间逼仄的屋子。
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浮现在他嘴角。
真是……可笑啊。
亲生父母和那个“干儿子”,住在豪华别墅。
而他这个亲生儿子,却被扫地出门,只能蜗居在这样一处月租几百块的老旧单间里。
二十年的欺骗,二十年的偏心,最后换来的是彻底的驱逐和算计。
这就是他所谓的“家人”。
这就是他曾经以为的“亲情”。
他摸了摸口袋,指尖触碰到那个小小的密封袋。
里面,是赵芳的头发。
冰冷的触感,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提醒着他某些亟待验证的、可能更加不堪的真相。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带着几分迟疑和小心翼翼,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淅。
林辰皱了皱眉。这个时间,会是谁?房东?还是……他在这里几乎没有熟人。
他走到门后,没有立刻开门,隔着门板,沉声问:“谁?”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带着明显哭腔、极力压抑着颤斗的女声响起,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卑微的讨好和恐惧:“是……是我,林辰,是我,沉清漪。”
沉清漪?
林辰的眉头蹙得更紧。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又想来做什么?……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抬手,拧开了门锁,拉开了房门。
门外走廊昏暗的光线下,站着的人确实是沉清漪。
但眼前的她,与往日那个骄傲矜持、总是妆容精致、衣着得体的沉家大小姐判若两人。
她穿着一件看起来有些皱的米色风衣,头发没有象往常一样精心打理,只是随意地披散着,有些凌乱。
脸上未施粉黛,眼圈红肿,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上甚至有些干裂的痕迹。
一天之间,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抽干了,只剩下一副脆弱而惶惑的躯壳。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名牌手包的带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恐惧。
看到林辰开门,沉清漪猛地抬起头,那双曾经明亮傲气的眼睛里,此刻蓄满了泪水,写满了惊慌、哀求和无措。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哽咽,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林辰斜倚在门框上,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只是用那双深邃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的眼睛看着她,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有事?”
简单的两个字,却象冰锥一样刺在沉清漪心上。
她想起以前,林辰对她虽不算热络,但也总是温和有礼,何曾用过这样冰冷的、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和语气对她?
巨大的落差和悔恨让她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往前挪了一小步,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颤斗:“林辰……林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哭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是我错了……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是我有眼无珠,是我鬼迷心窍才会那样对你……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求求你原谅我,放过我爸,放过我们沉家,好不好?”
她一边哭诉,一边观察着林辰的脸色,见他依旧无动于衷,心里更慌了,急切地继续道:
“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不该利用你……周子航纠缠我的时候是你帮了我,我爸公司被周家打压,也是你帮忙……这些我都记得,我真的记得!
是我忘恩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