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被林辰这番“肺腑之言”噎得不轻。
他确实存了心思,想等身体再好些,就跟林辰谈谈,他把公司拿回来,让林辰去学校好好学习。
然后他再找机会把公司给顾言卿。
可林辰这话,直接把他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堵死了。
他现在能说什么?说你不能高兴,你应该把公司还回来?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提醒著时间的流逝。
过了片刻,林辰像是没看到父亲的难堪,又像是随口闲聊般,换了个话题:“对了,爸。我一直挺好奇的。您是怎么打拼出这么庞大的林氏集团的?
我记得爷爷那辈就是普通农民,家里好像也没什么钱给您做投资吧?您这第一桶金,是怎么赚到的?能跟我讲讲吗?也让我学习学习。”
他问得自然,眼神里透著好奇,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儿子对白手起家父亲的崇拜和求知。
林智勇的眼神却微微一凛,警惕之色一闪而过。
他再次拿起笔,在纸上缓慢地、极其简短地写道:
【年轻时运气好,买了点股票,赚了些钱,慢慢做起来的。】
寥寥数语,含糊至极,将惊涛骇浪的商海沉浮,轻描淡写地归功于“运气”和“慢慢”。
这显然不是实话,或者说,只是真相最微不足道的一角。
林辰看着那行字,心中了然。
他知道父亲不会说,至少现在不会。
父亲在刻意隐瞒某些关键的过去。
这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父亲的发家史,或许并不那么“光彩”,或者隐藏着某些不便为外人道,甚至还有可能。
“哦,原来是这样。” 林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没有再追问。他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只会让父亲更加警惕。
“那爸您好好休息,记得把粥喝了,养好身体最重要。公司那边有我在,您不用担心。”
林辰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和疏离,“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明天再来看您和妈。”
说完,他不再看父亲复杂难言的眼神,转身,步履平稳地离开了病房。
房门轻轻关上。
林智勇独自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面前那碗已经不再冒热气的白粥上,又看了看旁边依旧沉睡的妻子,最后,视线落在自己写的那两行字上。
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个儿子突然间让他看不透了,仿佛变了一个人。
难道是因为自己出了车祸才让他变化那么大?
听他这口气,好像挺有野心,他不再是之前那个乖巧听话的儿子了。
而那碗咸菜白粥,此刻静静地放在那里,仿佛一个无声的嘲讽,嘲笑着他过去那些自以为是的“磨砺”和“苦心”。
与医院里无声的心理博弈不同,明德大学的某间女生宿舍里,这几天正上演着鸡飞狗跳的“全武行”。
自从苏晴在林氏集团停车场被林辰羞辱和拒绝后,她回到学校,整个人就处于一种半崩溃的状态。
羞愤、嫉妒、悔恨、绝望种种负面情绪交织,几乎要将她逼疯。
而学校里无处不在的关于她“有眼无珠”、“拜金活该”的议论和指指点点,更是将她最后一点自尊践踏得粉碎。
她不敢再去找林辰,也不敢再去想能和他有什么可能,甚至连教室都不太敢去。
满腔无处发泄的怨毒和怒火,最终全部转向了两个她认为的“罪魁祸首”——她的前“好闺蜜”,李娜和王莉。
在她扭曲的逻辑里,如果不是李娜和王莉当初天天在她耳边说林辰的坏话,鼓吹张昊多么“优质”,她怎么会“一时糊涂”离开林辰?
她现在本应该是风光无限的林氏集团总裁夫人,享受着所有人的羡慕和巴结!
是这两个贱人,用她们那些虚荣势利的言论,毁了她的一生!
于是,宿舍成了她的战场。
“苏晴!你有病吧!又把我的爽肤水打翻了!这瓶很贵的!” 李娜看着洗漱台上流淌的液体,气得尖叫。
“贵?” 苏晴顶着一头乱发,眼睛红肿,眼神却恶狠狠的,她从自己桌上拿起一瓶更廉价的开架货,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碴和液体四溅,
“赔你啊!你那破玩意儿,能比得上林辰给我买的一个包值钱吗?要不是你们,那些包、那些首饰、那些限量款,现在全都是我的!”
“你疯了!都说了是你自己选的!关我们什么事!” 王莉躲在窗帘后面,又气又怕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