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医院特护病区顶层。
林智勇的苏醒,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整个林氏集团上下都弥漫着一种振奋与安定的气氛。
虽然老董事长还无法言语,身体也极度虚弱,但那双重新睁开的、睿智而深沉的眼睛,本身就代表着一种精神支柱的回归。
高层们虽然各有心思,但表面上的喜悦和探望是少不了的。
陈铭站在病房外,轻轻敲了敲门,得到里面护士的示意后,才推门而入。
他是林氏集团法务部的总监,当年是被林智勇亲自从一家顶尖律所挖来,看中的就是他专业能力过硬、为人刚正、且对商业伦理有着近乎执拗的坚持。
在陈铭心中,林智勇不仅是老板,更是有知遇之恩的伯乐。
因此,林智勇醒来,他是由衷地感到高兴。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而轻微的“滴滴”声。
林智勇半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也还有些浑浊,但比起昏迷时,已然有了生的神采。
他看到陈铭进来,眼皮微微抬了抬。
“林董,您今天气色好多了。” 陈铭将带来的鲜花和果篮放在一旁,走到床边,语气恭敬中带着关切。
他拿出一个密封的纸袋,双手递上,“这是您出车祸时随身携带的一些私人物品,包括手机、手表和钱包。
之前由警方保管,后来小林总林辰董事长取回,暂时交由我保管。现在您醒了,物归原主。”
林智勇的目光落在那个纸袋上,尤其是看到里面露出的手机一角时,眼神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他无法说话,只能用眼神示意护士将病床摇高一些,然后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纸袋。
他首先拿出的就是那部已经没电关机的手机,看了看,又抬头看向陈铭,手指艰难地动了动,指了指旁边柜子上的纸笔。
护士会意,连忙将纸笔拿过来,垫好垫板,放在林智勇面前。
林智勇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积蓄力量,然后抬起还有些乏力的手,握住笔,在纸上缓缓地、一笔一划地写道:
【我昏迷这段时间,公司怎么样?小辰他做了什么?】
字迹有些歪斜颤抖,但意思清晰。
陈铭看着这个问题,神色变得严肃而审慎。
他略一沉吟,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看病房里的护士和护工。
林智勇似乎明白他的顾虑,对着护士微微摇了摇头。
护士和护工立刻会意,悄然退出了病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陈铭这才开口,声音平稳,但条理清晰,从林辰如何临危受命,顶着巨大压力和内外质疑接手集团开始讲起。
他提到了林辰如何快速稳定局面,如何雷厉风行地处置了几个倚老卖老、试图趁乱牟利的元老,如何在极短时间内梳理清楚公司核心业务,并果断出手,精准打击了竞争对手的几次恶意商业行为。
“林辰董事长虽然年轻,但手段果决,眼光精准,大局观极强。” 陈铭客观地评价,
“他迅速集成了各方资源,能力看不出像个年轻的学生反而很是老练,集团在他接手后,不仅没有因为您的意外而动荡下滑,反而又拿下几个合作。”
林智勇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不解,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他们夫妻隐瞒了自己身价的事,一直装穷,本以为他没那个能力,却没想到
他继续在纸上写:
【郭天开呢?他最近在忙什么?】
关于顾言卿,他最终没有问出口。陈铭是他信任的下属,但此事涉及隐秘,不宜让太多人知晓。询问郭天开的动向,或许能侧面了解到一些情况。
提到郭天开,陈铭的神色更冷峻了几分。
他详细讲述了郭天开在公司会议上公然挑衅林辰,结果被林辰直接以涉嫌多项严重经济犯罪的罪名,移交给了警方带走调查。
“证据确凿,郭天开利用职务之便,损害公司利益已久。林辰董事长应该是早就掌握了相关证据,只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陈铭补充道,“他的处理,合法合规,也极大地震慑了集团内部某些不安分的人。”
林智勇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手背上的青筋隐隐浮现。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写下两个字:
【很好。
笔迹比之前更加用力。
笔迹比之前更加用力。这个“很好”,既是对林辰处理郭天开这件事的认可,也是对林辰这段时间表现的复杂感叹。
然后,他似乎有些疲惫,没有再写什么,只是闭了闭眼,对着陈铭摆了摆手。
陈铭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便恭敬地欠了欠身:“林董,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