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晃得她几乎睁不开眼,也让她脸上精心涂抹的妆容在泪痕的冲刷下,显得更加斑驳狼狈。
保安将她“请”到公司外的人行道上,便不再理会,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岗位,只留下一个警告的眼神。
她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胸口剧烈起伏,不是因为走了这几步路,而是因为方才在车库所经历的一切——
林辰那冰冷厌恶的眼神,那毫不留情的“恶心”、“下贱”的评价,以及最后沈清漪出现时,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和林辰那句将她彻底打入深渊的对比——“你哪一点,能比得上她?”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留下难以愈合的焦痕。
她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林氏集团那高耸入云、在阳光下反射著冷硬光芒的玻璃幕墙大楼。
这栋楼,象征著财富、权力、以及她曾经触手可及却又被她亲手推开的梦幻未来。
就在这时,那辆线条流畅优雅的黑色迈巴赫,缓缓从地下车库的出口驶出,汇入街道的车流。
透过深色的车窗,她依稀能看到副驾驶座上,沈清漪侧着脸,正对驾驶座的林辰说著什么,脸上带着明媚动人的笑容。
而林辰,虽然只看得到侧影,也能感受到他周身那种放松和温和的气息,与方才面对她时的冰冷判若两人。
他们谈笑风生,轻松惬意,仿佛刚才那场令她颜面扫地、尊严尽失的闹剧,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被车轮轻易碾过,不留一丝痕迹。
而她,苏晴,就像个跳梁小丑,像个被随手丢弃的垃圾,孤零零地站在这里,承受着路人或好奇、或怜悯、或鄙夷的目光。
“轰——”
有什么东西,在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里,彻底断裂了。
积蓄已久的委屈、不甘、羞愤、嫉妒、绝望所有负面情绪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她再也控制不住,猛地蹲下身,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中倾泻而出,起初是低低的呜咽,很快就变成了嚎啕大哭,不顾形象,不顾路人的侧目。
“呜呜哇——!林辰!你怎么可以这么绝情!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她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过往的行人纷纷侧目,有的匆匆加快脚步离开,有的则驻足观望,窃窃私语。
“我只是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而已一个一个女孩子都会犯的错误啊!”
她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自言自语,仿佛在为自己辩解,又像是在质问那个已经远去的男人。
“人家人家物流系的那个陈玲玲,她长得比我难看多了,身材也没我好,听说她都都背着男朋友出轨好几次了!
她男朋友不还是原谅她了吗?还给她买包包,带她旅游!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大度一点?你就不能学学人家吗?”
她的逻辑在极致的情绪冲击下变得荒诞而扭曲。
她将自己轻易的背弃,等同于“一个女孩子都会犯的小错误”,将别人的包容视作理所当然,却唯独看不到自己当初选择的决绝和伤害的深刻。
她试图用别人的“劣迹”和“宽容”来反衬林辰的“绝情”,以此减轻自己内心的痛苦和罪恶感,并为自己此刻的纠缠找到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
然而,这番自欺欺人的话语,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她泪眼朦胧地再次抬起头,望向那栋高耸入云的大楼。
阳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刺痛了她的眼睛,也刺痛了她的心。
那顶层,那代表着林氏集团权力核心的地方本可以,本可以是她苏晴未来俯瞰众生的位置。
她是林辰公开承认过的女朋友,曾经离那个位置那么近。
如果她没有受张昊的诱惑,没有听信李娜和王莉的挑唆,没有因为一时的虚荣和短视而抛弃林辰
那么现在,坐在那顶层豪华办公室里的女主人,陪着林辰出席各种高级场合、享受无数艳羡目光的,应该是她苏晴!
她会是名正言顺的林氏集团总裁夫人,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丧家之犬,像个跳梁小丑,被人从车库里像垃圾一样拖出来,站在大街上崩溃痛哭,被所有人看笑话!
“都怪张昊!!” 她猛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满腔的恨意,
“都怪那个混蛋!要不是他用那些花言巧语骗我,用那些名牌包包和奢侈品诱惑我!我怎么会怎么会离开林辰!都是他的错!他毁了我!毁了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