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赵志强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如同烂泥般瘫在沙发上的儿子，再看看手机里不断跳出的坏消息和银行催款短信，一个屈辱但可能是唯一生路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中——去求林辰本人。
虽然他心里依旧看不起这个“靠女人上位的小白脸”，但形势比人强。
那个秦薇为了林辰可以如此大动干戈，说明林辰在她心中的分量极重。
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求得林辰的“原谅”，或许才有一线生机，让秦薇高抬贵手，哪怕只是收回“通知所有合作伙伴”这句话，给赵家留一丝喘息的空间。
第二天清晨，天色未亮，赵志强就拖着浑身是伤、萎靡不振的赵凯，驱车来到了明德大学门口。
他们不敢进去，怕被保安拦住，也怕找不到人，只能等在通往主教学楼的必经之路上，一个相对显眼又不会太挡道的位置。
赵志强一夜未眠，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昂贵的西装起了褶皱，整个人憔悴不堪，与平日那个意气风发的“赵总”判若两人。
赵凯则更惨，脸上淤青未消，嘴角破裂，一只眼睛肿得眯成一条缝，走路姿势别扭，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躲避著周围越来越密集的、好奇而诧异的目光。
这对奇怪的父子组合，尤其是赵凯那副“刚被暴打过”的惨样，立刻吸引了所有进入校门的学生的注意。人们远远围观，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不是赵凯吗？他怎么被人打成这样？”
“旁边好像是他爸吧？两人长得挺像的，怎么带着伤来学校了？”
“这是唱的哪一出啊？等谁呢？”
“看样子像是在等人赔罪？谁这么大面子？”
李娜和苏晴也结伴来上学，远远就看到这边围了一群人。
李娜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狼狈的身影是赵凯，虽然脸肿得有些变形，但身形和衣服她认得。
“赵凯？”李娜惊叫一声，分开人群冲了过去，看到赵凯脸上身上的伤，又惊又怒，声音都变了调，
“赵凯！你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是不是林辰那个混蛋？”她下意识就想到了林辰。
因为之前张昊也是被打得很重，她一直认为林辰肯定加入黑社会了。
苏晴也跟了过来，看到赵凯的惨状，也吃了一惊，眉头紧皱。
赵志强正心烦意乱、焦急等待，被李娜这尖利的一嗓子吓了一跳，看清是个打扮时髦的女生，眉头拧得更紧，语气很冲：“你是谁？大呼小叫的干什么？”
“我是赵凯女朋友！”李娜挺起胸，又气又急，指著赵凯对赵志强说，
“叔叔，你是赵凯爸爸吧？赵凯这是怎么了？谁把他打成这样的？你告诉我，我们报警！”
赵志强本就憋著一肚子邪火和怒气，见这个不知所谓的女生还在嚷嚷“报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厉声道：
“我打的！怎么，你有意见？这是我们家事，跟你没关系！让开点，别在这儿碍事！”
“你你打的？”李娜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志强，又看看低着头一声不吭的赵凯，完全懵了。
哪有父亲把儿子打成这样的？
赵凯偷偷拉了拉李娜的衣角，用肿胀的眼睛勉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父亲正在气头上，别多嘴。
李娜满心疑惑和不满，但看赵凯那害怕的样子，又不敢再顶撞赵志强，只能气鼓鼓地站到一边，和苏晴交换了一个不解的眼神，然后也好奇地看向赵志强父子等待的方向——他们到底在等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赵志强如坐针毡，额头上冒出细汗，不时踮脚张望。赵凯则恨不得地上有个缝钻进去。
终于，在早课铃声即将响起前，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背着简单的书包，不疾不徐地出现在小路的另一端。正是林辰。
他显然也看到了这边聚集的人群和人群中那对显眼的父子，但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平静地向教学楼走来。
“来了！他来了！”赵凯最先看到，声音嘶哑地低声对父亲说，手指向林辰的方向，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赵志强精神一振，也看到了林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所有的屈辱、不甘和依旧残存的那点鄙夷，脸上瞬间挤出一个近乎谄媚的、卑微的笑容，拉着赵凯，快步迎了上去，挡在了林辰面前。
“林同学！林同学！早上好！”赵志强微微躬身，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讨好和小心翼翼，与昨晚电话里的咆哮判若两人。
林辰停下脚步，目光平淡地扫过赵志强那憔悴而讨好的脸，又落在旁边鼻青脸肿、不敢直视他的赵凯身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两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