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郭天开看到林辰一脸笑意,突然出现,又跟自己打招呼时。
“林林总”郭天开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他猛地直起身,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但那微微颤抖的手和煞白的脸色,早已将他内心的恐惧暴露无遗。
他感觉自己就像正在行窃时被主人当场抓住的小偷,大脑一片混乱,只想找地缝钻进去。
尤其是林辰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他刚才所有的阴暗心思和挣扎。
“我我刚到不久,看看董事长和夫人”
郭天开勉强解释著,目光下意识地躲闪,不敢与林辰对视。
他心里飞快盘算,林辰到底听到了多少?
他刚才凑那么近说话,声音又低,应该没听全吧?
不,看林辰这平静的样子,反而更让人心慌,他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林辰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缓步走进病房,目光重新落回病床上的林智勇身上。
此刻,林智勇正死死地瞪着林辰,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呵呵”声,眼珠因为激动和用力而微微外凸,布满了血丝,里面充满了惊怒、焦急、恐慌,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他想说什么,想要问他当初自己出车祸时,交警打他电话为什么关机,如若不是联系不上他,耽误时间,他也不会变成这样。
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除了眼睛能动,发出不成调的气音,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清醒感知却无力表达的绝望,比纯粹的昏迷更折磨人。
林辰看着这样的父亲,心底最后一丝因为他们偏爱顾言卿而激起的、对父母的复杂情绪,也彻底冷却、凝固。
上一世,他们直到最后,哪怕在顾言卿的打压下,也未曾为他说过一句话,即便他最后被顾言卿赶走穷的当乞丐,他们也未曾给过他一丝真正的温暖。
这一世,他们躺在这里,或许是报应,或许是天意。
而此刻,父亲这激动的反应,更证实了郭天开刚才那番话的真实性——他们果然一直在为顾言卿铺路,而他林辰,不过是他们计划中那个可以被牺牲、被欺骗的棋子。
也好。
林辰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但那弧度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冰冷的嘲弄。
他忽然上前一步,靠近病床,在郭天开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混合著激动、委屈、痛苦和隐隐愤怒的表情。
这变脸的速度之快,情绪转换之“真实”,让郭天开都愣了一下。
“爸!”林辰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眶似乎也有些泛红,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林智勇,却又在半空停住,仿佛近乡情怯,又仿佛充满怨怼,
“你们你们真的醒了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林智勇的“呵呵”声更加急促,眼睛瞪得更大,似乎想用眼神传达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林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爆发,眼眶真的红了,
但那红,是冰冷的怒火灼烧出来的,并非泪水,“我从小就知道家里条件不好,我省吃俭用,不敢多花一分钱!
我以为你们是司机,是保洁,辛苦把我养大,我拼命读书,拼命想将来有出息报答你们!”
“可我没想到你们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和夫人!家里有百亿资产!我却像个傻子一样,在宿舍啃馒头,
为了一百块的家教费跟人讨价还价,为了给你们‘减轻负担’,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你们看着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为了那点可怜的生活费发愁,是不是觉得特别好笑?是不是觉得,把我蒙在鼓里,让我像个真正的穷人一样长大,特别有成就感?”
林辰的声音充满了“控诉”和“不解”,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林智勇的心上,也敲在郭天开的耳膜上。
郭天开听得心惊肉跳,背上冷汗涔涔。林辰果然早就知道了!
他果然恨!而且这恨意,如此之深!
病床上的林智勇,呼吸更加急促,监护仪发出了更频繁的警报声,他喉咙里的声音已经变成了近乎呜咽的嘶鸣,眼神里的急怒几乎要喷薄而出,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徒劳地挣扎。
“要不是你们出了车祸,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林辰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著“庆幸”和“冷酷”的平静,他俯身,凑近林智勇的耳边,用只有近处几人和激动中的林智勇能勉强听清的音量,缓缓说道,
“我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继承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他顿了顿,直起身,目光扫过旁边依旧昏迷的赵芳,最后重新落回林智勇那双几乎要瞪裂的眼睛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激动”,但话语的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