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天开混迹商场几十年,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仅是能力和对林智勇的忠诚,更有审时度势的圆滑和趋利避害的本能。
董事长(林智勇)昏迷不醒,生死未卜,未来如何谁也不知道。
而林辰,”树立了不容挑衅的权威。
这时候,站队已经很明显了。
继续跟着一个昏迷不醒、未来不明的老董事长,去支持一个在法律上毫无继承权、只会吃喝玩乐的“顾少”,对抗一个手段狠辣、名正言顺的新董事长?
那不是忠诚,那是愚蠢,是找死!
所以,郭天开选择了沉默。
甚至在林辰开会布置工作、目光扫过他时,他和其他人一样,恭敬地低头,表示顺从。
但这几天,他内心并不平静。顾言卿的存在,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既怕林辰知道他和顾言卿有联系,找他秋后算账;又觉得有点对不起老董事长林智勇的嘱托,对顾言卿有那么一丝愧疚。
今天早上,看到“海山建材”被雷霆手段处理的消息,他更加心惊。
张家的事,当初就是他帮忙打的招呼。虽然只是小事一桩,但若是被林辰知道他不敢想后果。
偏偏在这个时候,顾言卿的电话打来了。
接?还是不接?
接了,说什么?告诉他林辰已经上位,让他死心?
顾言卿那种性格,能接受吗?
会不会闹出什么事来,最后牵连到自己?
不接?那岂不是彻底断了和顾言卿的联系,也等于违背了老董事长的私下嘱托?
万一万一老董事长哪天醒了呢?
纠结,挣扎,恐惧。
最终,对自身利益的考量,对林辰手段的畏惧,压倒了那点微薄的愧疚和旧情。
当顾言卿第二次打来时,郭天开看着那不断闪烁的名字,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麻烦和危险。
他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按下接听键。
他不能接。至少现在不能。
他需要搞清楚状况,需要权衡利弊,需要自保。
电话再次自动挂断。
郭天开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眼神变幻不定。
良久,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塞进了抽屉最底层。
然后,他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了内线电话:“小刘,备车,去市一院。”
他决定,亲自去医院看看。
看看董事长林智勇和夫人赵芳,到底“病”成了什么样子,是否真的如传闻所说,成了植物人,再无苏醒可能。
这关系到他对未来形势的判断,也决定了他下一步该如何选择,如何处理与顾言卿的关系。
他需要亲眼确认,那对曾经掌控一切、也给予他信任和地位的夫妻,是否真的,已经失去了所有价值。
杭城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区。
 病房内,光线柔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仪器运转的低鸣。
两张并排的病床上,林智勇和赵芳静静地躺着,身上插满了维持生命的管子,呼吸面罩遮挡了他们大半面容,只有心电监护仪上规律跳动的绿色线条,证明着生命的存在。
郭天开站在病房中央,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病床上这对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毫无生气的夫妇,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但神色间却难掩疲惫和复杂。
他刚刚和主治医生简单交流过,确认了两人的状况——持续性植物状态,苏醒希望极其渺茫。
这个结论,既在他意料之中,又让他心头沉重。
意料之中,是因为林辰上位的过程太过迅速、太过“顺利”,仿佛早有准备,这本身就暗示了老董事长夫妇的“无力回天”。
沉重,是因为这意味着他可能真的要彻底做出选择了。
病房里暂时只有他,以及两名刚刚完成例行护理、暂时退到外间准备用物的护工。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仪器的声音。
郭天开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来到林智勇的病床边。
他看着林智勇紧闭的双眼、灰败的脸色,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仿佛是说给床上的人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梳理著自己的困惑:
“林董”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您以前私下里不止一次跟我提过,言卿少爷才是您和夫人最看重的,林氏集团的未来,是要交给他的。您让我多帮衬,多铺路”
“可是”郭天开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和茫然,
“您似乎并没有真的为他铺好路啊。没有公开的身份,没有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