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薇的效率，向来雷厉风行。
林辰深夜的命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林氏集团这艘巨轮的内部，激起了层层暗涌，并迅速传导至外部。
深夜，林氏集团法务部、质检部、审计部、财务部以及“林建贸易”子公司的核心人员被紧急电话唤醒，灯火通明，开始了高速运转。
一份份加盖了公章、措辞严厉的“质量异议通知书”、“暂停合作及索赔函”、“风险提示函”在专业人士的操作下迅速出炉，理由详实，证据链清晰，法律依据充分。
与此同时，集团公关与对外关系部门也开始向“海山建材”的主要合作伙伴、上下游供应商、相关行业协会以及几家关键的合作银行，发出了措辞严谨但意思明确的“风险通报”。
这一切，都发生在大多数人沉睡的深夜到黎明。
清晨，阳光再次洒满杭城。
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里，空气依旧残留着昨夜放纵的气息。
张昊在柔软的大床上睡得正沉，嘴角还挂著一丝满足的笑意，梦里大概还在回味着昨晚挑衅林辰后和苏晴的“庆祝”。
苏晴则蜷缩在他旁边，睡颜安然，仿佛找到了长期饭票。
刺耳的手机铃声，如同死神的丧钟，骤然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响！
是张昊的手机。他昨晚调了静音，但设置了几个特定联系人的来电例外，他父亲张海山就是其中之一。
张昊被吵醒，不耐烦地皱紧眉头，闭着眼摸索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都没看就按了接听，声音带着浓重的起床气和不耐烦：“喂？谁啊大清早的”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他预想中父亲沉稳或略带宠溺的声音，而是一声近乎咆哮的、充满了恐慌和绝望的嘶吼：
“小昊！出事了！出大事了！！！”
张昊的睡意瞬间被这声吼叫驱散了大半，他猛地睁开眼，心里“咯噔”一下，坐起身来：“爸？怎么了？你别急，慢慢说！”
“慢慢说？我怎么慢慢说！公司要完了！！”
张海山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就在刚才！林氏集团！‘林建贸易’那边正式发来公函！说我们上一批货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以次充好，是商业欺诈！
他们要单方面终止所有合作！不仅要追索损失，连之前谈好的、该付的五百万货款，也一分钱不给了！！”
“什么？”张昊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狠狠砸中，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们给林氏的货一直都是按标准来的，怎么会有严重质量问题？这肯定是搞错了！是不是他们内部有人搞鬼？”
“搞错个屁！”张海山几乎是在咆哮，“人家质检报告、对比数据、法律条文全都附在后面！盖著林氏集团总部的公章！还有法务部的律师函！这能是搞错吗？”
事实上，他们公司确实也是有些以次充好的，毕竟认为儿子的那层关系在那边，即便出问题，私底下解决就好，哪里想到会闹到如此地步。
张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握着手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突然针对他们公司。
他能想到的得罪的人只有林辰，而林辰那个穷鬼绝对不可能有这个本事。
是顾少！一定是顾少那边出了问题！
或者是顾少觉得他昨晚挑衅得不够“漂亮”，反而弄巧成拙，惹怒了他？
他强作镇定，声音却已经有些发颤：“爸，你先别慌！我马上联系我认识的那位大人物！肯定有误会，我让他帮忙说句话！”
“嗯嗯，就是找他。”张海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急促，
“你快联系！快！现在不只是林氏这边，不知道谁放的风声，说我们公司涉嫌商业欺诈，银行那边也来电话了，说之前那笔八百万的贷款要重新评估，很可能不放了！
还有几个供应商也在打电话催前面的货款！小昊，这次要是过不去，我们家就真的完了！”
“我知道！我知道！爸你放心，我马上联系！”
张昊挂了电话，手心里全是冷汗。他立刻翻出顾言卿的号码，手指哆嗦著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张昊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他不死心，又连续拨了三次。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电子女音，像针一样扎进张昊的耳朵里。
顾少不接电话？！
是还没醒？
还是故意不接？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