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市第一人民医院,icu外的走廊。
与“皇朝”的喧嚣奢靡截然相反,这里只有死寂的苍白和仪器规律的、冰冷的滴滴声。
走廊的长椅上,林辰靠着墙壁,闭着眼睛,似乎因为极度的疲惫和悲伤而陷入了浅眠。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那身普通的衣服,头发有些凌乱,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堪。
他就这样,在icu外的长椅上,枯坐了一整夜。
值班的护士换了几班,偶尔经过时,都会向这个沉默的、悲痛欲绝的年轻人投去同情的目光。
多么孝顺的孩子啊,父母遭此大难,他就这样不吃不喝地守了一夜,仿佛离开一步都是不孝。
只有林辰自己知道,这一夜,他并没有睡。
他只是闭着眼,调整著呼吸,让身体呈现出最自然的疲惫状态。
脑海里,无数画面翻腾——上一世父母的冷漠,顾言卿的得意,自己的落魄与不甘;
这一世扇在苏晴脸上的耳光,张昊的挑衅,陈铭审视的目光,还有密封袋里那两部再无回应的手机
恨意如同冰冷的潮水,在寂静的深夜里反复冲刷着他的心脏,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和冷静。
这一夜的“守护”,是他表演给所有人看的最后一场“孝子”戏码。
从今天起,他就不再是那个需要伪装贫穷、渴求亲情的林辰了。
天色微明时,陈铭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换了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眉宇间带着熬夜工作的疲惫,眼神却锐利清明。
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衣着正式、气质老熟的人。
看到长椅上仿佛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林辰,陈铭脚步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收敛。
他快步上前,微微躬身:“林先生。”
林辰仿佛被惊醒,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瞳孔因为突然的光线而微微收缩,透出一种真实的生理性疲惫。
他看向陈铭,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陈部长这么早。”
“林先生,您节哀。”陈铭看着眼前年轻人憔悴不堪的模样,心里最后那一丝因为“顾少”而产生的疑虑,也消散了大半。
无论如何,这份守候的孝心做不了假。“我有些事,需要向您汇报,也关于后续的安排。”
林辰点了点头,撑著发麻的双腿,试图站起来,身体却晃了一下。
陈铭身后的助理眼疾手快,虚扶了一把。
“谢谢。”林辰低声道谢,声音依旧嘶哑。
“我们先去医生办公室。”陈铭示意。
主治医生似乎也一夜未眠,眼睛里带着血丝。
看到林辰和陈铭进来,他叹了口气,将一份新鲜出炉的、墨迹似乎还未干透的正式诊断报告递给林辰。
“林先生,这是今天凌晨专家组会诊后出具的最权威诊断。”
医生的声音沉重而客观,“您父母的情况没有奇迹。颅脑损伤不可逆,脑干功能严重受损,自主呼吸微弱,完全依赖呼吸机维持。根据所有临床指标和医学标准,可以确诊为持续性植物状态。”
植物人。
这三个字,以最权威、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再次砸了下来。
林辰的手指捏著那薄薄的几页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低着头,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哽咽,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诊断报告上,晕开了墨迹。
他没有嚎啕大哭,但这种无声的、极度压抑的崩溃,反而更让人心酸。
医生别开眼,不忍再看。陈铭也沉默地站在一旁,递上了纸巾。
过了许久,林辰才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抬起红肿的、茫然而绝望的眼睛,看向医生,声音轻得像羽毛:
“医生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无论花多少钱”
医生沉重地摇了摇头:“很抱歉,林先生。以目前的医学水平我们能做的,只是尽力维持生命体征,但苏醒可能性为零。后续,可能需要考虑长期的护理方案。”
最后的希望被掐灭。林辰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软了下去,被旁边的助理及时扶住,坐在了椅子上。
他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不断渗出。
陈铭对医生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来处理。
他等林辰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才走上前,用清晰而郑重的声音说道:
“林先生,根据诊断结果,以及相关法律规定,董事长和夫人已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您作为他们唯一合法的、成年的直系血亲继承人,将自动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