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高老师。”祁同伟压低声音,将那天在天南暴雨中,国安保密名单最后一页的内容说了出来。
“代号:观音。”
“备注:未查实,水极深。”
咔嚓。
高育良手里的剪刀悬在半空,原本要绞落的枯枝,就这么被不尴不尬地夹了一半。
跟了老师这么久,经历了汉东的天崩开局,闯过了塔寨的生死绝杀,祁同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这是他第一次,从这位算无遗策的老师眼底,看到了一抹真实的错愕。
高育良看着窗外,足足十几秒没有说话。
“老师。”祁同伟喉结滚了一下,“难道连您......都不知道?
高育良缓缓放下剪刀,转过身。
“我不知道。”
轻飘飘的四个字,落进祁同伟耳朵里却重如千钧。长生仙尊
连一直算无遗策的老师都说不知道,这尊“观音”究竟是何方神圣?
高育良缓缓坐回椅子上。
“同伟,这个观音,我确实没见过。”
“但这说明两件事。”
“第一,它潜得比王勇深。”
“第二,王勇......未必是这条线真正的尽头。”
祁同伟后背窜起一股冷意。真正的大鱼竟然没有死?
王勇已经是中枢巨头了,竟然可能是人家断尾求生的挡箭牌?
“不过......观音这个代号,起得妙啊。”
高育良停了一下说。
“也许是拿刀的人,也许是递刀的人,但最可怕的......”
“是一尊干干净净,坐在庙堂最高处,闭着眼睛等下面人进贡香火的菩萨!”
祁同伟听懂了。
拿刀的能抓,递刀的能查。唯独这不沾泥水、稳坐神坛收香火的,最难拿捏。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不急。只要还在棋盘上,早晚有落子的动静。这件事,就烂在你我肚子里,决不能扩大。”
祁同伟点头。
“明白。”
高育良再度望向窗外。
省委大院的香樟树上还挂着雨珠。王勇倒了,沙瑞金行将卷铺盖走人,汉东的天象是终于放了晴。
可高育良知道,真正的大雾,才刚从水面上升起来。
他第一次没有了前世剧本的捷径可走。
但这正合他意。
棋如果永远照着旧谱下,那也无趣。
......
燕城,公安部大礼堂。
公安部大礼堂,红色幕布垂落,聚光灯打在主席台上。排面拉得极大。
这不是简单走过场的表彰会,规格高得吓人。
公安部、国安部、中央政法系统、组织部门、政策研究室、改革办,几乎能来的都来了。
外界只知道,会议主题是表彰塔寨扫毒与南方毒网阶段性胜利。
懂行的人却都清楚。
这是给祁同伟论功行赏的时候。
也是给高育良重新定性。
祁同伟穿着副总警监常服,坐在第一排。
赵东来坐在后面,腰板挺得笔直。
这位京州市公安局长,如今也算是彻底经过大场面洗礼的人了。
从省委大院被人下套,到天南暴雨夜三省铁流压境。
赵东来现在的唯一心得就是:跟着祁部长混,真是上大分,但心脏不好的千万别来凑热闹。
会议准时开始。
公安部部长叶中原坐在台上。他没有急着宣读那些写好的通稿。
而是抬手示意秘书切开大屏幕。
第一组材料,是汉东汉服办。
屏幕上没有空话只有数字。
六个月,化解基层矛盾三十七万件。
群众满意率全国第一。
重复信访下降百分之六十三。
基层警力非警务负担下降百分之四十二。
叶中原看着台下。
“这不是做样子。”
“这是把矛盾解决在桌前,把风险消化在门口。”
“有些同志以前说,基层治理是软活。”
“事实证明,软活干好了,能避免硬仗。”
台下有人低头记录。
有人看向高育良。
高育良坐在第二排,神色平静。
仿佛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紧接着,大屏幕画面一转,切到第二组材料,是天南塔寨案。
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