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远也有些慌张但还强装镇定,拄着黑伞上前一步,极力维持着商界大佬的体面。
被一脚踩在泥坑里的孙兴,半边脸肿得象猪头,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往外喷脏字。
祁同伟看都没看他,只是伸手接过孙家人递过来的一份密封材料。
拆开,抽出几页纸,声音冷得象刀。
“孙兴,原名高赫。”
“高明远和贺芸的私生子。”
“涉故意杀人、强奸、组织卖淫、非法拘禁、寻衅滋事。”
“本该执行死刑,却在贺芸、高明远、王政等人运作下,伪造死亡手续,改名孙兴,继续在粤东横行。”
每念一句,贺芸那张冷艳的脸就白一分。
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本该是极有风情的女人,此刻却象被抽走了魂。
“不......不是的......”她下意识地喃喃着。
祁同伟抬眼看她:“贺局长别急,孙家送来的‘大礼包’很厚,说不定后面还有更精彩的。”
高明远终于忍不住了。
“祁部长!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我是合法商人!长藤资本这么多年给粤东创造了多少税收,解决了多少就业,你不能因为几个小混混攀咬,就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杨浩站在后面,“噗嗤”一声乐了。
“哟,合法商人。”
“合法到连死刑犯儿子都能出复活甲死而复生,高董,您这商业模式挺超前啊?在哪儿融的资啊?”
赵东来直接骂出声。
“你他娘还合法商人?你这是把刑法典当创业手册看了吧!”
祁同伟把第二份材料拍在警车引擎盖上。
“长藤资本,名下三十七家空壳公司。”
“通过工程转包、土地溢价、境外基金回流,把黑恶资产洗进粤东基建、港口、能源配套和文旅项目。”
“其中六条资金线,最终流向京城王家派系控制的离岸账户。”
话音刚落,身后的孙家子弟大步上前,将两块巨大的关系网展板当众举起!
“唰!”
刺眼的强光探照灯瞬间打在展板上!
第一幅,是长藤资本与燕京王家派系的惊天资金流水图!
第二幅,是高明远在粤东多年来圈地杀人的累累命案卷宗!
高明远脸色剧变。
一直故作镇定的常务副省长王政,更是如遭雷击,猛地倒退了半步,连呼吸都变了调。
“看看这些东西!上百亿工程的违规利益输送!几十个难以追踪的海外洗钱账户!”
“还有那些被你们活埋在桥墩底下的老百姓!”
祁同伟指着那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声音如同滚滚惊雷。
“你高明远算什么狗屁民营企业家?你不过是燕京王家养在粤东的一条恶狗!”
“你是他们大肆敛财的白手套!是他们藏污纳垢的地下金库!”
祁同伟步步紧逼,气场全开。
“而你们!王政!贺芸!”
“你们就是这头恶犬身上的寄生虫!拿着国家的权力,喝着老百姓的血!”
王政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十分钟前还咄咄逼人、试图拿捏中央钦差的三个人,此刻被扒光了所有的伪装,像被架在屠刀下的死狗。
贺芸终于绷不住了,声音发颤。
“祁部长,我是绿藤市公安局长,受粤东省纪委监管,你是中央派来处理涉毒案件的专案组组长,按程序不能对我进行审查。”
“对,”王政也猛地回过神来,挺直了腰板大喝:“我是中管的常务副省长!没有中纪委的文档,你祁同伟无法处置我,我要求按组织程序,由中纪委处理!”
听着这些滑稽的诡辩,祁同伟冷笑出声。
“现在知道程序了?”
“许建军被绑进祠堂打断腿的时候,你们的程序在哪?”
“孙兴死刑变活人的时候,你们的程序在哪?”
“长藤资本养黑打黑、杀人灭口的时候,你们的程序,又在哪?”
贺芸脸色涨得紫红,却死咬着牙关不松口:“我们现在能走了吗?”
“走不了!”
一道中气十足的低喝,突然从外围雨幕中穿透进来。
警戒线被拉开,一行穿着黑色夹克、面容冷肃的人快步入场。
为首的是一位50岁左右的中年人,气质非凡。
“什么!”
看清来人的瞬间,王政和贺芸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