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靠在座椅上。
他脸上那种狼狈和绝望,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如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猎物落网的极致冷酷。
常言道,高端的猎手,往往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他掸了掸袖口的水渍,直接笑出了声。
“你老赵刚才演得也不差啊。那股子要吃人的劲儿,我刚才都差点没按住你。”
副驾驶的记录员也抹了把汗,小声道:“赵局,我刚都差点跟着你上了。”
“不演得象一点,怎么对得起祁部费心做的这局?”
赵东来咧嘴嘿嘿一笑,点着烟,手还在兴奋的发抖,眼里透着一股狡黠和狠辣。
“祁部,孙家这场戏演完,外面那帮王八蛋怕是要连夜开席了。”
祁同伟靠在后座,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烟,火光跳动,映亮了他的脸庞。
“开席好啊。”
他猛吸了一口,掸了掸烟灰,眼神却比窗外的暴雨还要冰冷。
“今晚这出苦肉计,钩子已经实打实地咽进他们肚子里了!”
祁同伟看向窗外,被雨水切碎的粤东夜色一闪而过。
“这帮人只要一看到我失去孙家庇护,绝对按捺不住那颗想弄死我的心。”
“现在,咱们就冷眼看着。”
“看看粤东这‘永定河’里,到底能翻出多少王八!”
赵东来兴奋得直搓手,两眼放光。
“祁部,这话我爱听。”
祁同伟侧头看他。
“专案组驻地那边,都安排好了?”
赵东来立刻收起笑。
“外松内紧。”
“外围看着像被断了后勤,实际上国安的人已经换了三批暗哨观察。”
“咱们自己人全部撤进二号楼,空出来的一号楼留给他们。”
祁同伟掸了掸烟灰,弹指间尽是主宰全局的从容。
“境外的水军呢?”
记录员低声汇报。
“境外账号已经开始带节奏,说您逼死王志雄,说孙家都看不下去,把您轰出老宅了。”
“油管上的本地几个大V也下场了,正在疯狂带节奏。”
赵东来冷笑。
“这帮孙子,稿子写得比我们报告还快。”
祁同伟吐出一口烟。
“别急,先让他们尽情表演。”
“让他们骂。”
“骂得越狠,到时候抓起来越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