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桌上摆着香炉,香火烧得很旺。
最刺眼的是,佛象前整整齐齐摆着四碗白米饭。
每一碗饭中间,都直挺挺插着一双筷子。
高启强脚步一顿。
“这是祭祖?”
旁边马仔冷笑。
“祭祖?”
“这是给上次死在路上的四个兄弟供的。”
高启强看向他。
马仔吐了口痰,语气里竟带着几分骄傲。
“咱们塔寨的规矩,只要是为宗族牺牲的!”
“年年享全族最高级别的香火祭拜!”
“家里巨额安家费,子女养到十八岁,大学全包,毕业还安排工作。”
他盯着高启强,笑得有点瘆人。
“你以为大家为什么心甘情愿拿命去运货?”
“因为在塔寨,替东叔死了,绝对他妈的血赚!”
高启强没说话。
他盯着那四碗白米饭,拳头慢慢收紧。
“拿命换香火。”
“拿孩子换忠诚。”
“林耀东,你他妈比我这个黑社会还毒。”
就在这时,楼梯更深处传来脚步声。
几个穿白大褂的人从下层走上来,手里提着箱子,脸上没有表情。
高启强眼皮一跳。
“下面还有一层?”
“穿白大褂?”
“医院?实验室?还是给活人续命的屠宰场?”
他刚想偏头多看一眼,马仔横跨一步,直接挡死他的视线。
“别乱瞄。”
高启强赶紧缩回脖子干笑。
“不瞄,不瞄。”
“我就是没见过世面。”
马仔冷哼。
“以后有的是机会见。”
高启强心里冷笑。
“以后?”
“哼,就怕你们没有以后了。”
这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背后飘来。
“启强哥,干得挺卖力啊。”
高启强心里一惊,猛地回过头。
林灿叼着烟,脸上挂着一抹极其欠揍的笑,踱步走过来。
“灿哥,我既然认祖归宗了,当然得拼命表现,不能让东叔失望不是。”高启强连连赔笑。
林灿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高启强的肩膀。
“启强哥,东叔刚才发话了。”
“明天一早搞游神,你端着香炉,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高启强手里的货包停了一瞬。
“我?”
林灿凑近他,语气里满是戏谑。
“是啊,你是咱们林家大房的嫡系嘛。”
“认祖归宗的第一天就赶上这种大场面,这绝对是老天爷的意思。”
他凑近一点,声音压低。
“你不走前面,谁走?”
高启强心里直接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
“老天爷个屁!”
“老子走最前面,一旦出了岔子,开枪第一个打死的就是我!”
“林耀东这是明摆着让我去当探雷针当肉盾!”
林灿看高启强没吭声,掏出打火机慢条斯理地点烟。
他深吸了一口,语气忽然变得无比关切起来。
“哎呀启强哥,差点忘了个事。”
“你那个大学生弟弟高启盛,现在还关在汉东的看守所里是吧?”
高启强拿着货的手指猛地一紧。
林灿吐出一个浓浓的烟圈,笑容越发温和。
“还有你老婆,是叫陈书婷对吧?”
“听说嫂子长得相当哇塞啊。还有你那个儿子高晓晨?”
他拍了拍旁边神象的木肚子,象在扯闲篇。
“说起来你们一家子也真够可怜的。”
“好好的一家人,散的散,抓的抓,惨呐。”
“不过你放心。”
“东叔这人最念旧情,最疼家里人。”
“只要明天这批货顺顺利利出了港。”
“东叔绝对动用关系,把他们平平安安接出来。”
高启强缓缓抬头,脸上的笑没有半点变化。
“多谢灿哥挂念。”
“东叔有心了。”
林灿笑眯眯地看着他。
“启强哥是聪明人。”
“聪明人,就别做糊涂事。”
高启强点头。
“我这辈子最怕糊涂。”
林灿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