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坐在开往机场的黑色红旗H7里,正低头检查接下来前往粤东的文档。
刚从公安部出来的他现在已经是公安部副部长兼汉东省副省长、公安厅长。
身披三甲,成为了一把直插南方的尚方宝剑!
突然,副驾驶上的秘书转过头,神色有些紧张。
“祁部长,中央政法委办公厅刚打来电话。”
“让您还得按程序先去一趟东城区的政法委大楼,向王勇书记当面汇报塔寨专项行动的准备情况。”
祁同伟翻动文档的手顿住,语气连一丝波澜都没起。
“王勇......”
“沙瑞金的养父,林重山刚被国安按死,你这个时候见我,真是程序汇报?”
他笑了一下,但笑意没进眼底。
塔寨的迷雾还没拨开,燕城的黑手倒先伸到了车门前。
祁同伟没有立刻回复秘书,而是掏出一支加密手机,编辑了一条极简的信息发了出去。
“王勇召见,塔寨前拦路。”
收件人是远在汉东的高育良。
短短几秒钟后,屏幕亮起,高育良的回信干脆利落。
只有八个字。
“听他说完,不要表态。”
祁同伟盯着这八个字,心口那点躁意瞬间压了下去。
“老师果然早就预判到了。”
“这老狐狸坐不住了,想在这时候给我挖坑。”
祁同伟收起手机,对秘书点了点头。
“调头,去东城区。”
......
半小时后,中央政法委大楼。
祁同伟落车时,门口早有人等着。
工作人员态度客气得近乎热情:“祁部长,王书记已经在等您了。”
祁同伟点点头:“有劳。”
一路上,他目视前方,没多探问半个字。
推开办公室的实木大门,想象中的雷霆震怒根本没有出现。
王勇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见他进来,竟然主动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同伟来了?快坐快坐,尝尝我这新到的雨前龙井。”
祁同伟立刻立正,躬敬地敬了个礼。
“王书记好。”
王勇笑着压了压手,爹味十足地开始拉家常:“不用这么拘谨,咱们今天就是内部谈心。你现在也是公安部副部长了,是我们政法系统年轻干部里最尖锐的刀。”
祁同伟坐下半边身子,脊背挺得笔直:“都是组织的培养,我只是做了些分内工作。”
王勇看着他,眼神象是在端详一件刚出炉的器物。
“从孤鹰岭身中三枪的缉毒警,到汉东公安厅长,再到现在的公安部副部长。”
“同伟同志,这条路走得不容易,你可是咱们政法系统难得的励志样板啊!”
祁同伟神色平静:“基层摔打出来的人,命硬一点。”
王勇笑了:“好,命硬是好事。”
“政法干部,就得有这股子硬气。”
祁同伟没接话,只是微微点头。
“不过啊。”
话锋一转王勇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硬气归硬气,年轻干部更要懂得看局。”
祁同伟眼神不动。
“请王书记指示。”
王勇放下茶杯,声音慢了下来。
“塔寨这个地方,不是普通毒村。”
“粤东这些年,公安厅换了几任,禁毒总队打了多少轮,一直都没彻底解决,这个你知道吗?”
祁同伟低声道:“粤东的情况复杂,我会谨慎。”
王勇盯住他。
“你有没有想过,老郝和老叶为什么偏偏把你这块汉东的汉白玉,扔进粤东的茅坑里?”
这话说得极具煽动性。
表面关心,实则诛心!
就差没指着祁同伟的鼻子说,国安和公安部就是拿你当炮灰!
祁同伟面不改色,只是语气更加躬敬:“王书记,组织安排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王勇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答。
他靠回椅背,语气更亲近了几分。
“同伟啊,我不是阻止你办案的。”
“恰恰相反,我很欣赏你。”
“但你想想塔寨如果只是毒案,打掉毒贩,功劳是谁的?”
他抬起手指,一根根点过去。
“公安部一份,国安部一份,粤东省委一份,地方专案组一份。”
“真正落到你头上的,还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