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金啊,汉东的这盘棋,已经下完了。”
“留你在汉东呢,就是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翻云复雨。”
沙瑞金觉得呼吸都被掐断了,强行挤出一丝声音:“梁校长......我......我父亲呢?”
梁远山淡淡道:“他啊,他现在处境有些尴尬,呵呵,恐怕不太方便接你的电话。”
沙瑞金手指一松,红机差点掉在地上。
“不方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梁远山声音依旧平稳。
“瑞金,其实你该庆幸。”
“你不过只是贪功冒进,手腕不如人,但你还没触碰国家的底线。”
咔哒一声脆响。
电话被无情挂断。
沙瑞金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像被抽了筋骨,烂泥一般瘫软在地毯上。
“完了......”
“燕城那边,把我当成弃子了......”
——
与此同时。
省纪委书记办公室内。
田国富刚跟跄着扶住办公桌,就觉得胸口像被塞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闷痛一阵紧似一阵,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秘书吓得脸色惨白:“田书记,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田国富大张着嘴,像条脱水的鱼,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林重山被两名国安特工死死按在公路上的画面,就象个魔咒,在他脑子里来回播放。
“林重山彻底完了,叛国罪啊!那是一定会吃枪子的!”
“高育良连这种燕城的正部级大人物都能随手做掉!”
“他转过头来,下一个清算的绝对会是我田国富!”
一想到这,田国富的心脏猛地一阵疯狂绞痛。
他后悔得想抽自己十个耳光。
“我刚才......真的是吃错药了,怎么会去替林重山出头!”
“我甚至还敢指着国安的鼻子,骂祁同伟无法无天......”
反噬来得太快就象龙卷风,离不开暴风圈来不及逃。
田国富脸色发青,五官因为痛苦和极度的恐惧扭曲在一起。
吴春林推门进来,一看他这样,立马也是吓了一跳。
“老田!老田你没事吧!”
田国富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春林部长......”
“你说,国安会不会查到我头上啊?”
吴春林脸色一僵:“你别自己吓自己。”
“我们最多就是判断失误,跟间谍案没有任何关系。”
田国富喘得更急。
“可我刚才在大门口骂了国安的人!”
“我还让他们接受组织问话!”
吴春林嘴角抽了抽。
这事儿他还真没法安慰,谁让你跟个煞笔似的。
就在这时,田国富猛地捂住心口,双眼死死向上翻去。
“疼......我心口疼......”
秘书急得跳脚:“快!快打120叫救护车!”
吴春林和秘书一左一右,架着田国富的咯肢窝,硬生生把他往门外拖。
刚出走廊,田国富两腿一蹬,彻底痛晕了过去,直挺挺倒在地板上。
“田书记!”
“田书记晕过去了!”
走廊里一片大乱。
不久后,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省委大院。
高系的人隔着窗户看见这一幕,没人说话。
常务副省长王清河只低声嘀咕了一句。
“沙家帮这内核战力,物理下线了。”
吕州市委书记刘开河差点笑出声。
“看破别说破,人家这叫大格局。”
“高端的政治避险,往往采用最朴素的病遁方式。”
......
晚上八点。
省委招待所后院,一栋常年不对外开放的隐秘小楼。
外围安保极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包厢内,没有飞天茅台,没有山珍海味。
宽大的红木圆桌上,清清爽爽地摆着四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
外加几碟汉东本地的素净小菜,一壶清茶。
饭局极其寒酸,但这桌上坐着的四个人,却掌控着足以掀翻天际的恐怖权柄。
大象无形,大音希声。
越是这种朴素的粗茶淡饭,越凸显出这场“神仙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