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监控录像吗?”
哪怕是经历了上次极度魔幻的剧情,也很难相信这件事。
沙瑞金气得捶胸顿足。
“这哪里还需要监控!在场的所有常委都看到了!”
“高育良不仅打人,他还搞屈打成招!”
“他嚣张地问田书记,这算不算他高育良正当防卫!”
“可怜田书记疼得哭爹喊娘,只能流着泪说高省长是见义勇为,是汉东的楷模啊!”
沙瑞金这一番控诉,把高育良直接描绘成了无法无天的绝世狂徒。
秦风轻咳一声,赶紧低头看地板。
不行。
再听下去真要破功。
这要是在公安部内部会议,他高低得评价一句:
高育良这波,属于物理普法。
林重山在一旁激动得浑身发抖。
好你个高育良!你自己作大死,这下神仙也救不了你!
“骆老,靳部长!”
林重山阴狠地开口。
“事不宜迟,我建议立刻传唤高育良!”
“对!重山同志说得对!”
沙瑞金猛地往前一步,声音都有些破。
“骆老!靳部长!事不宜迟啊!公安厅、武警、京州市委,很多人都听他的!”
“现在不控制他,证据随时可能被他们毁掉!”
他说着说着,手都开始抖。
“汉东已经不是正常的省委省政府了,这是山头!是团伙!是高育良一手遮天的独立王国!”
秦风坐在旁边低头看着纸杯,差点没绷住。
他心里疯狂吐槽:沙书记,您这词儿要是再往下整两句,就差当场给高育良封个“汉东可汗”了。再给他配个玉玺,明天早朝直接开在省政府大院,文武百官还得站两排喊万岁呗?
周正平则眼神发狠暗暗咬牙。
他上次在汉东吃了大亏,被祁同伟打得差点怀疑人生,现在身上的伤口都还在隐隐作痛。
现在一听要收拾高育良这对师徒,他兴奋得后槽牙都快咬出火星子了。
骆山河始终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说出了八个字。
“兼听则明,偏听则暗。”
林重山脸色微微一僵。
沙瑞金也怔住了。
骆山河抬眼看向林重山,语气不高,却象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指导组刚落地,你就要连夜传唤省长和副省长?”
“林重山同志,你这是配合办案,还是报仇?”
林重山眼角狠狠跳了两下,赶忙干巴巴地狡辩:“骆老,我真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
“担心可以。”骆山河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但不能让担心牵着脑子走。”
敲打完林重山,骆山河转头看向沙瑞金。
“瑞金同志,你先回省委。”
沙瑞金脸色一变。
“骆老,我现在回去?”
“对。”
骆山河淡淡道:“你是汉东省委书记,不是上访群众。”
“指导组刚落地,你就跑来这告状,省委的日常工作不管了?”
这句话不重。
可落在沙瑞金耳朵里,比耳光还响。
秦风差点没憋住。
他赶紧低头喝水。
“咳。”
水有点烫。
也可能是笑意烫喉咙。
沙瑞金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红。
他强忍着屈辱,咬牙道:“骆老,高育良无法无天,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骆山河看着他。
“既然有目共睹,那为什么你这个班长怎么就没有第一时间控制局面?”
沙瑞金张了张嘴,这是在点他无能啊。
骆山河没打算放过他,继续补刀:“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坐镇大局,反而大半夜跑到迎宾馆来哭诉?”
“难道作为书记,你就没有一点自主处理问题的能力吗?”
大厅里一下安静了。
连周正平都下意识低了低头。
这问题太狠,狠到沙瑞金根本没法答。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中央指导组这次落地汉东,本质上就是因为他沙瑞金已经压不住局面。
沙瑞金喉结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我是向中央指导组汇报情况。”
骆山河点点头,不留一点情面。
“情况我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