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难怪!
一切都说得通了!
但赵立春的话还没完,看着陷入沉默的两人,终于抛出了今天晚上的终极底牌。
“不过,作为那场政治妥协的补偿,最高层也已经达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默契。”
赵立春猛地指向高育良。
“只要刘崇山一到点,你高育良,就是下一任的不二之选!这是决策层作为补偿所交出的利益!”
祁同伟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无数破碎的线索,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
“卧槽!”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如此!怪不得老师也来了燕城,这是来跟中央谈话来了!”
祁同伟在心里疯狂呐喊,
难怪沙瑞金一空降汉东,连底下的情况都没摸熟,就迫不及待地抛出那个什么“冻结125名干部”的名单!
难怪他处心积虑地要纵容侯亮平,甚至不惜借陈岩石来打压汉大帮!
“这狗日的沙瑞金,他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整顿吏治!”
“他是要在刘崇山退休之前,借着反腐的刀,来打击老师!”
“摧毁老师接任的所有政治基础!”
逻辑严丝合缝,沙瑞金那张大义凛然的伪善面具,被彻底撕得粉碎。
迷雾彻底散尽了。
棋盘上的楚河汉界,已经划得清清楚楚。
高育良慢慢站起身来。
他理了理夹克的领口,脸上恢复了那种运筹惟幄的冷酷笑意。
他双手端起那杯凉了一半的茶。
“老书记,您在燕城受的委屈,我高育良会在汉东替您讨回来。”
高育良的声线极其平稳,却透着能把天捅破的绝对自信。“这汉东的盘子,是咱们的根。”
“沙瑞金想摘桃子,钟王两家想掀桌子?”
“那我就剁了他们的手!”
赵立春猛地直起腰杆,眼底再次爆射出属于昔日汉东之王的枭雄戾气。
“好!”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寥寥八字,引得千古风流人物厮杀了数千年!”
“江山壮美如画,谁能不生觊觎之心?我赵立春……身处这浩荡狂潮之中,定要劈波斩浪,做那争渡的弄潮儿!”
他苍老的脸庞因极度的野心而扭曲,咬牙切齿地咆哮:
“大丈夫当死于九天之上,马革裹尸是我的无上荣耀!若让我苟且偷生、畏首畏尾地烂在泥潭里,那是断脊之犬!”
他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直跳。
“钟震国?还有那些倚老卖老的老东西?想结死阵断我的生路?好!好得很!正中下怀!”
“让他们一并放马过来,我赵立春又何惧之有!有道是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我半生戎马,尸山血海里趟过,什么惊涛骇浪没见识过!今天就让这帮宵小睁开眼看清楚,哪怕是瘦死的骆驼,也足以碾死他们!什么叫百足之虫,死亦不僵!”
字字泣血,句句如雷!
一直沉默端坐的祁同伟,被这股极其浓烈的枭雄气场彻底点燃。
他内心的野心与疯狂再也压抑不住。
“砰”的一声!
祁同伟猛地推开椅子站直了身体。他一把端起面前的茶杯,双目赤红,热血直冲天灵盖。
看着眼前达成了死阵同盟的两位汉东霸主,祁同伟咬紧牙关,吼出了他这辈子的绝对誓言。
“二位既有破釜沉舟之志,臣......定当效法先贤,肝脑涂地,以颈血铺路,辅佐主公登临星辰之巅!”
他仰起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赵立春闻言,哈哈大笑。
这笑容里寻不到半点开怀,反倒透着一股枭雄被逼入绝境后,准备择人而噬的狠厉与快意。
“好!一念既出,万山无阻!越是穷途末路,咱们越要杀出个势如破竹!育良,既然前路已断,退无可退,你我如今只剩‘向死而生’这一条血路了!育良,你说这场豪赌,我们会赢吗?”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眼底也翻涌起一抹疯狂:“老领导,我相信大浪淘沙,所谓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
“好一个吹尽狂沙始到金!”赵立春沉声怒喝,“育良,我既在燕城替你稳坐中军帐,你便在汉东给我敞开门、放手去杀!
“不用顾忌!沙瑞金那个黄口小儿不足为惧!中人之姿,不过是仗着背后几个老不死的给他摇旗呐喊,借着个赘婿的裙带关系才爬上高位。哼!什么东西,也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