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政策研究室的李主任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
他目光锐利,审视着对面的祁同伟。
“祁副省长,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汉服办’这个便民平台铺开。我想知道,您最初的动力,或者说初衷,是什么?”
祁同伟腰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急着背诵那些冠冕堂皇的稿子,而是垂下眼帘,自嘲地笑了一下。
“李主任,不瞒您说,我祁同伟是农民的儿子。”
“我从小在偏远山村长大。那时候村里人进城办个事,除了要翻半天的山之外。
“很多时候盖个公章,这有问题那有问题,求爷爷告奶奶都得跑好几趟。”
他抬起头,眼神深邃且诚恳。
“后来我参加了工作,走到哪都能听到老百姓骂娘,抱怨衙门门坎高,办事难。”
“但其实也不单单是基层办事员的问题。而是系统和流程僵化了。”
说到这,祁同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度崇敬。
“实不相瞒,‘汉服办’能有今天,我祁同伟不敢贪天之功。”
“这得归功于我们省委高育良书记的关键指导。”
李主任挑了挑眉,“哦?高书记?”
“对。”祁同伟点点头。
“高书记跟我长谈过一次。他点醒了我,这不仅是一次技术层面的数据打通,更是一场政府治理理念的深刻革命。”
“是让我们从‘管理者’向‘服务者’的彻底转变。”
李主任听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身子往后一靠,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赞赏。
“好一个治理理念的革命!”
“祁副省长,现在的官场,象你这样既有极强专业能力,又能静下心来惠民利政的务实型官员,太少见了。”
祁同伟立刻摆手,连连摇头,滴水不漏地开始打太极。
“李主任您千万别这么说,这功劳我可背不动。”
“这全靠省委高书记高瞻远瞩的布局,还有省政府刘省长的鼎力支持。”
“当然,还有京州市孙连城市长在光明区的全力施行,没有大家伙儿齐心协力,这就是个空架子。”
李主任听着这份滴水不漏的“分饼”名单,心里暗自赞叹。
这汉东的刀把子,不仅硬,还滑不留手。
随后,采访团来到光明区实地考察。
大厅里人头攒动,但秩序井然。
大厅宽敞明亮,矮窗口全被砸了,换成了敞亮的沙发式办证台。
记者将话筒递给几位办事群众。
“以前办个营业执照得跑三个部门,现在半小时全在一个窗口弄完了!祁省长是真干了件大好事啊!”
镜头转过来,对准了祁同伟。
他从容不迫地面对全国观众。
“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这是汉东省委省政府对老百姓的承诺。”
结束采访的时候,李主任让祁同伟晚上一起吃饭,话里话外都有拉拢的意思,但祁同伟以要去医院陪护梁璐为名推掉了。
当晚。
汉东军区总医院,特护病房。
电视屏幕闪铄着微光,正在播报央视晚间新闻。
新闻里,正是祁同伟在光明区大厅接受采访的画面。
祁同伟坐在一旁的陪护椅上,一边削苹果,一边看着病床上的梁璐。
梁璐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却有了光。
她靠在摇起的床背上,看着电视里意气风发的丈夫。
“今天你在电视上,挺帅的。”梁璐轻声说。
祁同伟切了一小块苹果,用牙签插好,递到梁璐嘴边。
“这才哪到哪。”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璐璐,你知道吗。”
“我刚才听大院那边的人说,今晚这新闻一播,省委一号院里,那位沙书记可是砸碎了好几个紫砂壶。”
梁璐咬下苹果,闻言愣了一下。“沙瑞金破防了?”
“能不破防吗?”祁同伟扯了张纸巾擦擦手。
“他下来到现在,除了斗这个斗那个,啥政绩都没有不说,还没斗出个什么成绩。”
“老师说得对,真正的杀招,根本不需要动刀见血。”
“诛心,才是最致命的。”
三天后。
京城国际机场。
寒风夹杂着干冷的沙尘,扑面而来。
祁同伟跟在公安部副部长秦风身后,大步走下舷梯。
刚踏上停机坪,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