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穿着一件舒适的羊绒毛衣,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园艺剪,正在慢条斯理地修剪着窗台上的迎客松。
“这枝叶修得太干净了啊,都快剪秃了,看来得让同伟多送几盆新的进来了。”
他喃喃自语,语气中透着一种掌控全局后的慵懒。
“高书记。”
秘书推开半扇门,压低声音汇报道:“陈岩石老同志在门外求见,说是有急事。”
“哦?陈老来了。”
高育良没有立刻下达放行的指令,而是转过身,继续慢条斯理地打理着一截枯枝。
“让他先在门外吹会儿冷风吧。”
“这人上了年纪,脑子容易发热认不清形势,得在风里好好清醒一下。”
整整二十分钟。
门外的陈岩石在冬日的寒风中冻得嘴唇发紫,双腿打颤。
直到他那根挺直了一辈子的脊梁骨,被冷风吹得几乎彻底弯了下去。
直到高育良满意地放下剪刀,拿热毛巾擦了擦手,才淡淡丢下一句:
“让他进来吧。”
书房的厚木门被缓缓推开。
陈岩石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艰难地迈过了书房的门坎。
那个曾经在常委会上指点江山,永远昂着高傲头颅的老革命。
此刻,头颅低垂着,根本不敢去看主位上的高育良。
他半弯着腰,低下了他高昂了一辈子的头颅。
“育良书记......”
“我今天来,不求海子能官复原职。”
“只求......看在一个老头子黄土埋了半截的份上。”
“高抬贵手,给海子一条生路吧!”
高育良端坐在沙发上,手捏壶把,慢条斯理地添着热水。
“育良书记……”陈岩石干瘪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高育良还是没有抬头。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杯口翻滚的浮叶。
呼。
茶香氤氲而起,模糊了高育良深不可测的面容。
足足晾了他三分钟。
陈岩石只觉得自己的老脸仿佛被人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压。
他那一辈子视若性命的尊严,在这一刻被敲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