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听到自己的名字和陈岩石联系在一起,脸色瞬间铁青。
田国富的嘴张着,忘了合上。
高育良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嘴角微微上扬。
大礼堂里,李达康憋得脸通红,刚要反驳。
“我还没说完!”孙连城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让我改信访办窗口!光明区的钱被丁义珍搜刮干净了!现在区财政帐上连修窗台的钱都没有!你是一分钱都不拨!”
“但是——我还是改了!”
“我没办法,那个窗口是我自掏腰包改的!没找政府报销,是我孙连城从自己工资里抠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啊你?!”
李达康的嘴一张一合,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孙连城往前逼了两步,目光里烧着二十年的怒火。
“还有!当初丁义珍在京州明目张胆勾结开发商,土地审批全都有猫腻,你敢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李达康是瞎的还是聋的?”
“他出事跑了你全看见了!”
“你早吃屎去了吗你!”
这句话象一颗原子弹爆炸。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有人震惊,有人捂嘴,有人目定口呆。
省委会议室里,几个常委面面相觑,空气都象凝固了一样。
刘省长慢慢端起了茶杯,挡住了嘴角憋不住的弧度。
“这个……连城同志还挺能说的嘛。”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大礼堂里,李达康终于缓过劲来,深吸一口气。
“在丁义诊这件事上,我用人不察,我失职,我道歉,我承担责任。”
孙连城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截断。:“得了吧,李书记,你承担什么责任了?降职了?还是处分了?连自罚三杯都没有,要是道歉有用的话,还要纪委干啥?”
“还有你前妻欧阳菁!在你任期内收受贿赂、放贷吃回扣!你又不知道?”
“而且恰好在她出事的前一天火线离婚,啧,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李达康的脸刷地变成了猪肝色。
“你!!”
“我什么我?”孙连城冷笑。
“还有你女儿在海外的巨额学费哪来的?你的年薪加之奖金,供得起你老婆和你女儿的开销?”
“连自己老婆孩子都管不好,你有什么脸管我?!”
全场鸦雀无声。
连空气都在发抖。
省委会议室里,沙瑞金的双手按在桌面上止不住的颤斗。
田国富嘴唇紧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们原本设计好的剧本是李达康痛批懒政干部,沙瑞金借题发挥夺回人事权。
现在剧本不但崩了,就连舞台都着火了。
而且火还越烧越大。
李达康气得浑身颤斗,一拍桌子,大喊:“你要是觉得我李达康有问题就去纪委举报我!今天是讨论的是懒政,就事论事,你不要乱扯!”
孙连城的攻击还没有结束。
“好,咱们就事论事,你说我懒政,那我问问你李达康能坐火箭升官,凭的是什么?”
他扫视全场。
“因为你是赵立春的大秘!你有政治资源!”
“我孙连城呢?我兢兢业业干了二十年!没贪一分钱!没受一份礼!”
“说我懒政?我懒政,光明区为什么名列全市第一?为什么大风厂一地难求?这就是我懒政的结果么?我兢兢业业二十年,连个区委书记都不让我当,谁不知道咋回事啊?
“连跑路的丁义珍官都比我大,这就是你治下的公平?!”
“这就是你吹的京州政治生态?!”
李达康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
“够了!!”
“还没够!对了,丁义诊出事之前带着一群干部,天天往山水庄园跑,都快把那当干部食堂了,你李达康能不知道?怎么没见你有一丁点作为呢?那你是不是懒政?”
李达康指着孙连城大喊:“闭嘴,再胡闹我开除你的党籍!”
孙连城毫不示弱:“我违纪了么?你凭什么说开除就开除?你以为党是你家的啊?你在这跟谁俩呢?”
说完,孙连城直接走到李达康身前,盯着他的眼睛。
“李达康,我等着你开除我党籍!”
掌声。
不知道谁先开始鼓的,但掌声像潮水一样在大礼堂里蔓延开来。
台下那些长期被李达康压着、骂着、甩锅着的京州市各区县干部们,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替他们说话的人。
掌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最后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