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了。
孙连城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听,眼神呆滞的后退两步,扶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一个小时前他还在收拾望远镜准备辞职,现在有人告诉他要从副厅一步跨到正厅?
还是实职含权量极大的常务副市长?
从连降三级变成连升三级?
那里外里不是六级了?
不怪孙连城如此失态,毕竟从区长到常务副市长中间最少还隔着区委书记和副市长两道天堑,寻常人也许一辈子都跨越不了。
“高书记,这......我……这不合适吧?市委那边刚下了文档,要我连降三级去学习班学习……”
“连城,你以为明天的学习班是为了整顿干部作风?”
孙连城愣住了。
高育良的声音慢慢冷了下来,像冬夜的风穿过竹林。
“沙瑞金要搞学习班直播。明面上是惩治懒政,实际上是借题发挥达到更高一层的目的。”
“而李达康呢?他恨你恨得牙痒痒,但他更需要你。他需要一个替罪羊来为光明峰的烂摊子挡枪。你就是那只羊。”
孙连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些漂亮话,什么整顿作风、为民除害,全是屁话。”高育良的声音沉得象铅。
“李达康是为了撒气。沙瑞金是为了夺权。你连降三级,他们各取所需。”
“至于你孙连城的死活?”
高育良轻哼一声。
“他们什么时候在乎过?”
“现在告诉你一件事。”高育良放下保温杯,目光如炬。
“目前汉东的人事大权,在我手里。不是在沙瑞金手里,也不是在李达康手里。李达康说降你三级,本质上就是放了个屁。”
“没有我高育良的签字,没有常委会的正式决议,就是废纸。”
孙连城猛然抬头,他知道高育良厉害,但是不知道竟然这么厉害,连新来的省委书记都被拿捏了。
他没有怀疑高育良说话的真实性,毕竟到了这个级别,是不可能在这么大的事情上撒谎的。
高育良盯着他的眼睛。
“只要你敢在明天的直播里,当着全省干部的面,不顾一切去撕碎李达康。”
“这个常务副市长的位置,就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