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一辆白色的急救车呜呜叫着冲出了光明区政府大院,直奔省人民医院。
孙连城站在办公室窗前,目送救护车消失在街角,脸上没有半点慌张。
“宇宙那么大,何必在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呢。”
“陈老啊陈老,跟我讲特权?又豁不出去你的功德金身,那你玩个毛啊。”
……
省委家属院,003号小楼。
祁同伟端着茶杯,笑得肩膀直抖。
“老师,您是没看见!陈岩石被气得眼睛都翻白了,听说在救护车上就上了氧气面罩。”
“郑西坡出来的时候,两条腿都在哆嗦,估计被吓出心理阴影了。”
高育良正在吃着无糖八宝粥。
听到这话,他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嘴角也慢慢露出一抹笑容。
他放下勺子,端详起了眼前的象棋棋盘。
“一个在李达康手底下被摁着头摩擦了多少年的区长,敢用合规卡陈岩石,敢用道德金身反锁道德绑架……”
高育良眼睛微微眯起。
“同伟。”
“这是一颗没人敢下的卒。”
“而现在,它该过河了。”
祁同伟放下茶杯,敏锐地问:“老师您的意思是……”
高育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同伟啊,你觉得沙瑞金被我拿走人事权之后,他会甘心吗?”
“当然不会。他肯定想找机会翻盘。”
“没错。”高育良轻哼一声,“而李达康这条疯狗,被我们按了这么多次,也在找翻身的机会。被孙连城当众揭了绿帽子的事,他恨得牙痒痒。”
“两条疯狗凑到一起,会干什么?”
祁同伟脱口而出:“怕是要合伙咬人。”
“聪明。”
“他们一定会拿找机会往我身上泼脏水,再借题发挥重新抢回人事权。”
“那我们......”
“不慌。”高育良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
“他们越是往大了搞,我们越是有机会。这就叫什么?”
祁同伟想了想:“难道老师要请君入瓮?”
高育良摇摇头。
“是引蛇出洞。”
……
省人民医院,高干病房。
陈岩石躺在雪白的病床上,鼻腔里插着氧气管,脸色蜡黄。
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怒火烧得快要把天花板点着了。
“那个姓孙的混帐!占着茅坑不拉屎!什么玩意十八个部门审批,老子也是当过副市长的人什么不懂,他就是成心气我!”
郑西坡坐在床边,不敢吭声。
砰砰砰。
病房门被轻轻地敲响。
李达康手里提着一篮水果,骼膊底下夹着一束鲜花,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换就冲了进来。
“陈老!我刚听说您住院了就赶过来了!您身体怎么样?需要什么尽管说!”
李达康的眼圈还带着点红,象是一路跑过来的。
沙瑞金在汉东最看重的人就是陈岩石。
探望陈岩石就等于给沙瑞金递投名状,这么好舔的机会要是错过了,他李达康也要回家卖红薯了。
“达康啊……”陈岩石一看见李达康,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老革命这辈子演技最炸裂的时刻到了。
“我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子容易吗?为了普通工人的事跑断了腿,求爷爷告奶奶!你知道那个孙连城怎么对我的吗?”
“怎么了?!”李达康立刻凑上来。
“他懒政!不办事!”
陈岩石越说越激动,氧气管都快被他扯下来了。
“他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混蛋!除了为难群众什么事都办不成!”
李达康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当众揭他绿帽子的是孙连城。
拒绝出一千五百万让他下不来台的是孙连城。
在信访办当面硬刚让他威信扫地的,也是孙连城。
李达康把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脑子却在高速运转。
“陈老,您放心。”李达康握住老人的手,目光坚定,声音沉稳。
“这件事,我一定替您讨个公道!”
“孙连城这种不作为、懒政的干部,就是汉东的毒瘤!必须严肃处理!”
陈岩石老泪纵横:“达康啊,还是你党性强啊......”
李达康从医院出来后,直奔省委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