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陈岩石早就给女儿陈阳规划好了,直接联姻一个在北京的老战友的儿子。
可陈阳死活非要喜欢祁同伟这个山里出来的穷小子,陈岩石怎么会允许这乡下的泥腿子跟陈阳在一起?
没办法,陈岩石为了拆散他们,他动用关系把祁同伟发配到岩台山区的乡级司法所。
当时陈岩石还自我安慰,本来就是山里的穷小子,回山区建设,理所应当。
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是梁群峰为了给女儿出气,做出的权力任性。
但其实仔细想想,身为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孩子气的事情,且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后来祁同伟给梁璐下跪后,梁群峰自然就把祁同伟给调了出来。
可现在呢?
那个曾经在他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的泥腿子,成了副省长。带着几车皮的现金,跑到他的政治遗产大风厂门前,充当青天大老爷。
工人们拿了钱,只会念祁同伟的好。他陈岩石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功德金身,岂不是要断了香火?
他真有心直接把祁同伟发的钱给直接烧了,你祁同伟把安置费解决了,那他们还怎么崇拜我,不显得我这个老革命没用吗!
他猛地捏住刹车。轮胎在土路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对了,安置费解决了,那大风厂十个亿的股权呢?山水集团侵吞大风厂资产的烂帐呢?
没那么简单,必须把祁同伟虚伪的面具撕碎。
电动车原地掉头,再次加速,冲向大风厂。
大风厂门前的领钱队伍排了足足五十多米。
陈岩石把车停在路边,大步跨过地上的废旧轮胎。工人们认出了这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自发让开一条信道。
“陈老来了!”
“老检察长!”
郑西坡刚领完钱,手里攥着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快步迎上来。两只手紧紧包住陈岩石的右手。
“陈老!祁副省长把我救出来了,大家的安置费也发下来了!政府没忘了咱们!”
陈岩石抽出手,在郑西坡肩膀上拍了两下。一言未发。
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台阶前。祁同伟正站在两台点钞机后面,看着帐本。
“祁同伟!”
陈岩石开口,字正腔圆。
“安置费,工人们该拿!这个我没意见!但我有一句话,必须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说清楚!”
现场骤然安静。点钞机停了。
陈岩石转过身,面向两百多名工人。双臂张开。
“大风的工人们!”
“钱,你们领!这是你们的合法权益,谁也不能能拦!”
“但是!你们不能拿了钱就散了!你们不能拿了四千五百万,就忘记了斗争!”
“咱们很多员工还有大风厂的股权呢!那可是价值十个亿的资产!是被山水集团用下作手段侵吞掉的资产!”
“十个亿全被山水集团吃了!现在给你们四千五百万,就想打发掉?那是九牛一毛!”
陈岩石双手用力向下一压。
“我提议,大家拿了安置费之后,继续护厂!直到股权问题彻底查清!”
人群中响起零星的掌声,随后逐渐汇聚。
郑西坡站在一旁,眼框通红,使劲点头。
不愧是陈老,这才是真正把工人放在心上的老领导。几千万就想买断工人的命根子,门都没有。
祁同伟站在长条桌后,双手自然下垂。
高育良的教悔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
来之前高育良就叮嘱了祁同伟,陈岩石一定会来搅局。
大风厂是他的命根子,他不允许别人染指。
不要跟他正面冲突。顺着他,捧着他,然后把他架起来。
祁同伟绕过长条桌,走下台阶。
微微欠身,姿态放得极低。
“陈老。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完全赞同。”
周围的工人听见了又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工人拿安置费,是第一步,是救急。股权追索,是第二步,是根本。”
祁同伟面向工人群体,掷地有声。
“高育良书记已经亲自牵头,把大风厂的股权问题全部捋明白了!明天的省委常委会上,高书记就会把山水集团侵吞资产的案子提上日程,彻底清查!”
祁同伟再次转向陈岩石。
“陈老,您看这样行不行?”
陈岩石张了张嘴。喉咙里卡住了。
祁同伟全盘接受了他的诉求,甚至把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