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的目光扫过他们。
江海涛。卓鑫,也就是之前招揽林夏的光头男。还有其他七个陌生面孔,但其中五个人脸上的表情,那种侷促、不安、四处张望的状態,明显是新人。
而卓鑫和另外两个男人,则显得从容得多。他们甚至已经开始打量宴会厅的布局,目光在宾客、食物、乐师之间移动,像是在確认什么。
十个人。
十个施洗者。
林夏的心沉了下去。
施洗是一种宗教仪式,通过水礼象徵信徒的罪过得以洁净,並获得神恩。这个仪式有个很重要的规则:施洗是不可重复的圣事。
这意味著在一场正式的仪式中,只需要一个施洗者就够了。
但现在,这里有十个。
江海涛看到了林夏,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夏哥!”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欣喜,“太好了,我们和卓哥排到了一起。”
林夏瞬间切换了表情。
他让自己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著自信与迷茫的神態,像是个有点本事、但对眼前局面不知所措的新人。他看向卓鑫,眼神里带上適当的依赖和询问。
“卓哥,”林夏走过去,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犹豫,“接下来要怎么办?”
卓鑫转过脸。那张方正的、憨厚的脸上,笑容依旧和煦。
但他没有回答林夏的问题。
“宴会还很长。”卓鑫说,拍了拍林夏的肩膀,力道很重,像是某种无意识的试探,“赶紧填饱肚子。后面的时间可不一定有机会吃东西。”
他说完,就转身走向最近的一条长桌,拿起一个陶盘,开始往里面夹食物。动作熟练,神情自若。
卓鑫团队里,那五个新人还站在原地,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另外两个老玩家,一个留著短须的精瘦男人,一个脸上有道疤的壮汉,已经跟著卓鑫开始取食,甩开腮帮子吃起来,毫无顾忌。
食物应该是安全的。林夏心想。
如果副本想让玩家在宴会阶段就中招,完全可以用更隱蔽的方式。这种公开的、所有人都能接触的食物和酒水,大概率没有问题。至少,不会立即致命。
林夏也走到长桌边。他取了一小块烤羊肉,用匕首切下来,放在陶盘里。又夹了几片生萵苣叶,两颗醃渍橄欖。没有碰酒,只倒了一杯清水。
他端著盘子,找了个靠柱子的位置,慢慢吃。他眼睛的余光始终观察著宴会厅里的动静。
宾客们继续欢宴。乐师的演奏越来越热烈,几个醉醺醺的男人开始跟著节奏拍手跺脚。侍从端著酒壶在人群中穿梭,不断为空杯续酒。
江海涛端著堆成小山的盘子,凑到林夏旁边坐下。
“夏哥,你不喝酒吗?”他问,嘴里还嚼著肉,“这葡萄酒可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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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能喝。”林夏笑笑,叉起一片萵苣叶。
江海涛似乎真的放鬆下来了。他一边吃,一边还能抽出间隙和林夏、卓鑫说几句閒话,关於食物的味道,关於宾客的穿著,关於乐师演奏的曲子。
林夏维持著脸上的表情,心里却越来越没底。
卓鑫太镇定了。 这个男人从进入宴会厅开始,就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或疑惑。他吃东西的速度不紧不慢,偶尔还会和那两个老玩家交换眼神,那种眼神很短暂,但林夏捕捉到了:那是確认,是计划推进中的默契。
他们知道这个副本的流程。
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林夏刚想到这里,宴会厅里,那道欢快的摇铃声再次响起。
“叮铃铃——叮铃铃——”
声音穿透了喧譁,像某种信號。
乐师的演奏戛然而止。谈笑声迅速低了下去。宾客们放下酒杯,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宴会厅正前方,那里有一张高台,台上摆著两张镶嵌象牙和黄金的王座。
一个穿著华丽长袍的侍从走上高台,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各位!各位!请起立,拿起酒杯——”
人群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整齐地站了起来。酒杯被重新举起。
“恭迎我们伟大的希律王,以及希罗底王后!”
宴会厅侧面的帷幔被拉开。
头戴金质冠冕、手执象牙权杖的希律王走了出来。他大约五十岁,面容威严,留著精心修剪的短须,深紫色的长袍上绣著金色的鹰徽。他的步伐沉稳,目光扫过人群时,带著统治者特有的审视。
挽著他手臂的,是希罗底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