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什么呢我们死了,还没活过来的时候,陈河走了,江海涛走了,林夏也走了系统的播报,你们也都听到了吧?三个人,是按顺序,通关副本的。
“你有什么计划呢?你有计划你懂不懂,他们三个人,按这个顺序通关,到底意味著什么?”
他这一连串的问句,並非质问,也没有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並提出真正关键的问题。但这恰恰像一盆冰水,浇灭了胖子刚刚鼓动起来的、那点虚浮的热气,也让他哑口无言。
胖子被问住了。他显然没有思考过这个层面。几秒的卡壳后,恼羞成怒瞬间占据上风,他衝著林国宗咆哮:
“那你他妈倒是说啊!別光在这装深沉!”
林国宗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疲惫不堪地乾脆向后一仰,直接躺倒在了冰冷污浊的石板地上。他手臂枕在脑后,目光空洞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喃喃低语,不再是为了说服谁,只是为了將那些压垮他的念头说出来:
“陈河通关正常。他是老玩家。”
“林夏通关也合理。他一直在小镇里找来找去,一直在试验,在拼命想办法离开这里。”
“但三段播报,陈河,江海涛,林夏按这个顺序。陈河和林夏中间,夹了个江海涛这就不正常。”
“江海涛和林夏的播报,中间隔了明显一大段时间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副本,根本就不是一群人呼啦啦挤进一个门,就能一起通关的玩意儿。它有它的规则,一次,可能只能走一个,或者顺序、时机,都有讲究。”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却像钝刀一样割在每个人心上:
“还有江海涛,先於林夏通关。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如果林夏先走,江海涛后走,那至少说明,林夏在找到出路之后,还把方法告诉了江海涛,带他一起离开了这个鬼地方。虽然残酷,但至少还有情分,有逻辑。”
“可实际情况是江海涛先走,林夏才是最后离开副本的那一个。”
国字脸闭上眼睛,仿佛不忍再看这绝望的现实:
“这说明江海涛是一个『试验品』。他是林夏拋出去的『石子』,是探路的『卒子』。林夏自己也不知道哪条路一定是对的,他让江海涛去试试对了,江海涛就能活著离开;试错了”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我们根本什么都不懂林夏那样的人,聪明,冷静,敢拼,甚至看起来还有点义气。连他这样的人,也得死过一遍,拼尽全力,才能找到一个不完整的、需要別人先去『试一试』才能验证真假的通关办法”
他的声音微弱下去,带著彻底的认命:
“我们还剩下什么?时间大概没有了。在我们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陈河骗著去送死的时候,林夏在找路现在,路或许找到了,但时间,也快没了”
“我们怎么出去啊”
这番话,像最后的丧钟,敲响在每个人心头。 愤怒的胖子僵在原地,脸上亢奋的红潮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失血的苍白和茫然。其他几个新人,眼中刚刚升起的那点微光彻底熄灭,被更深沉的绝望吞噬。有人发出压抑的呜咽,有人把头深深埋进膝盖。
林国宗蜷缩起身体,手臂遮住眼睛,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
“你们去吧。我累了。我就留在这儿了”
死寂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
几秒钟后,胖子猛地晃了晃脑袋,仿佛要將那些令人崩溃的念头甩出去。他环视著地上意志涣散、如同行尸走肉的同伴,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和最后的疯狂。
“啪!”
他猛地一拍手掌,清脆的响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游戏还没结束!”胖子嘶吼道,试图用音量驱散瀰漫的死气,“我们还有机会!还想活命的,就跟我走!我有办法让那些天使——不杀人!”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率先大步跨过那道无形的边界,重新踏入了小镇。
然后,他停在几步之外,回头衝著依旧瘫坐在门口的六人,竖起手指,开始倒数:
“我只数10个数!10个数之后,老子就不管了!”
“10!”
“9!”
也许是残存的求生本能被这倒数声催逼,也许是被胖子那破釜沉舟的气势所感染,地上除了林国宗,其余五人——包括眼神空洞的眼镜妹——都挣扎著,摇晃著站了起来。他们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著,一个接一个,踉蹌著跟上了胖子的脚步,再次走入那片吞噬了他们多次的迷雾小镇。
队伍穿过寂静的街道,再次来到那条通往左路的、狭窄如同墓道的入口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