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她真实地感到了苦恼:“如果太低的话,我就……”
“全报,”周册无奈开口,“走皇上的私人户头报销。”
张西悦放心了,躺稳了:“我要多住几天,好好养养身体。”
周册:“……”
说了要多住几天后,张西悦又开始犯困,但没等睡着,刚从皇上那儿死里逃生的同事们就来了。
等她感谢完大家的关心,死里逃生的梁肖一家和郭丰年也来了。
她跟这个聊完跟那个聊,最后没等梁肖一家离开,就再次睡了过去。
程明骄来到病房时,她睡得正熟。
怕影响张西悦休息,其他人早已经离开,只有护工在旁边陪着。
看到程明骄出现,护工赶紧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程明骄制止了。
护工懂了,悄悄退了出去。
程明骄站在病床旁,盯着张西悦看了很久,她依然没有醒来的意思。
这让他很不满。
不是已经睡两天了吗?怎么还这么困?睡觉有那么重要吗?
每天坚持早睡早起九小时的皇上,第一次对睡眠深恶痛绝。
但他也没有失智到把人强行叫醒的地步,在张西悦病房里待了一会儿后,他就回去了。
反正张西悦醒了,肯定会第一时间去看他。
他这样想着,然后开始等待。
当天傍晚,张西悦再次醒来,吃了一点营养餐,下床活动了一圈。
没来找他。
第二天,张西悦吃了更多的营养餐,去了楼下草坪散步,其他时间不是睡觉就是发呆。
没来找他。
第三天,张西悦吃了更多更多的营养餐,拉着郭丰年打了三个小时的游戏,还和卫城芳聊了很久。
没来找他。
程明骄的病房里,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乌云。
郭丰年只是躲在门外看一眼,都觉得心惊胆战。
“他打算多久原谅我们?”他捂着心口,不敢进去,“不会要记我们一辈子了吧?”
梁肖若有所思:“西悦是不是还没来看过他?”
“……嗯?”郭丰年不懂怎么突然聊到她了。
梁肖没再说话,只是中午去了张西悦那里。
“……去看程总?”张西悦面露惊讶,“我吗?”
程明骄的病房就在她楼上,虽然她没去过,但知道他那里每天门庭若市,家人朋友一大堆,收到了很多很多的关心和照顾,应该不会在意她去没去。
再说被困的那段时间,她的态度并不算十分的恭顺,万一他一看到她,就想起她那些大不敬的时刻,再以此为借口开除她怎么办。
还有就是,她还没有完全恢复,不太有力气去看另一个病人……
好吧,都是借口。
她就是不太想去。
梁肖也看出她不想去了,笑笑道:“开玩笑的,他现在身边全是人,每天都因为这个烦躁,你还是别去了。”
张西悦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程明骄又等了一天,没等到张西悦,反而等到了好久没见的奶奶。
钱秀兰一进门就开始骂他:“真是不得了,出这么大的事还想瞒着我,要不是你妈打电话说漏了嘴,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亲孙子差点没了!”
程明骄:“没有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你差点就饿死在山里了!”
程明骄:“请不要做无谓的假设。”
钱秀兰抄起手机,敲了他一下。
程明骄抗议:“你这是在犯罪!”
钱秀兰又揍了他一下。
程明骄:“……我要报警了。”
钱秀兰再给一下。
程明骄:“我要叫保安了。”
钱秀兰一把揪住他的脸。
快三十了还要被揪脸的程明骄强烈抗议,抗议无效就开始喊保安。
保安没来,钱秀兰结结实实地出了一口气,才顾得上心疼宝贝孙子。
“医院的饭没什么营养,明天开始让家里的厨子做了送来吧,我最近也不回云息寺了,什么时候给你补好身体,什么时候再回去。”钱秀兰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
程明骄木着脸,还在生闷气。
钱秀兰看得好气又好笑,无视他的拒绝,捧着他的脸揉了又揉,又说起别的事。
程明骄一边心不在焉地回应,一边看着窗外的树思考,等最后一片叶子掉落时,张西悦是不是就来看他了。
可惜这里种的是油松,四季常青不落叶。
“我要把这棵树换掉。”程明骄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