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香味
,你再这样,我可就要走了。”

    尉迟良不动,他埋着首道:“下臣今夜斗胆设宴,一是为殿下接风掸尘,二是向侯爷赔礼谢罪!”

    “这话说得太重,”弥津拨开热酪的盖,轻笑着说,“我一个削爵无俸的废人,哪里能问将军的罪。”

    “侯爷是明王骨肉,又受至尊隆眷,怎么能称‘废人’呢?”尉迟良言辞恳切,“何况下臣听闻,‘鸟同翼者而聚居,兽同足者而俱行[1]’。侯爷虽然远居阿忧城,却能与殿下意气相投,这必然是贤者相近、君子相亲的缘故。”

    他惯会讲话,只字不提这对叔侄联手设计自己一事,仅以一个“意气相投”为论据,尽表自己的求和之心。

    弥津早已料到尉迟良要求饶,原因无他,就是马匹太贵,那缺失的部分秃瓢即使砸锅卖铁也补不上,但是从他们离殿,到此刻也不过几个时辰,尉迟良就能如此含垢忍辱,这倒要让弥津刮目相看了。

    “他要赔罪,”陆观杰看向弥津,“那伽,你也体恤他些许吧,好些事情,他也是没办法。”

    他这是劝弥津不要把尉迟良逼得太紧,今日既然没能杀了尉迟良,那日后就还要与尉迟良周旋。

    “我能体恤尉迟将军,至尊有令,你不得不从。”弥津饮酪,眉眼间看不出一丝戾色,“只是赔罪一事,素来要看人的真心,却不知将军有没有把我要的那份‘真心’带来?”

    尉迟良沉默须臾,回头说:“小犬,你上来。”

    “我早说了,”弥津看也不看他们一眼,“我要刹雀。”

    “小犬,你别害怕,”尉迟良伏着身,循循善诱,“你告诉侯爷,那日在宫门内,刹雀是个什么情形。”

    尉迟令则顶着弥津的目光,汗如雨下,他仓皇地叩首,半晌后才说:“那日……宫门闭合,我看着刹兄弟……他……他受人围堵,那几把长刀捅入他的腹部……等他跪到地上的时候,已是力竭,然后……然后又被人从后洞穿了心……”

    “下臣有负侯爷的信任,”尉迟良没有抬头,他仍然伏在地上,立刻接着尉迟令则的话说,“侯爷将这两位护驾兵卫托付于下臣,下臣本该拼死保护他们的性命,然而至尊的诏书下得太快,下臣费尽苦心,才将小犬护出重围,至于那刹——”

    热酪猛地碎在地上,尉迟良的话还没有说完,领口便被人骤然提起来——是提起来,弥津看着他,眼眸迫近,寒声道:“我的话你没听懂吗?”

    尉迟良轻轻扣住弥津的手腕,他瞧着这只困兽,这是弥罗的儿子,可怎么样呢?今日他就是交不出人。他欣赏着弥津神情的变化,那里面有一种痛,它们从弥津的胸口向外涌,又从那双酷似弥罗的眼眸里升起。

    刹雀为什么会死啊?

    因为你。尉迟良与弥津对视,在他惶恐的表情下,眼神是这样回答弥津的。因为你是个废物啊。

    你怪得了谁?你以为那只东宫腰牌就能保住他的小命?弥津,你真是个废物,你弑父求荣,你就算有天底下最了不得的姓氏又怎么样?一个天星府兵士你都保不住。瞧瞧你,瞧瞧你!

    尉迟良几乎要笑出声了,他知道如何诛心,今晚既是赔罪也是报复。他们敢踩着他的头做局,那他就敢掏弥津的心,还有什么比此刻更畅快!

    “侯爷的话,下臣——”

    尉迟良的上半身霍然翻倒,这是弥津打的,他跌坐在地上,两眼昏花,在甩头的空隙尚不敢相信,这里可是旧都!然而外头的僮仆侍从全惊叫起来,弥津拖住他,又是一拳!

    侧旁的花瓶翻倒,尉迟令则慌张不已,他想护住尉迟良,却撼动不了弥津半分。弥津砸着拳头,尉迟良的鼻梁断了,他口鼻间全是血,挣扎着喊:“侯、侯爷!”

    “那伽!”陆观杰即刻过来拦人,同时对龙山说,“还不拦住你主上!”

    弥津要杀了尉迟良,他现在就要杀了尉迟良!那股愤怒几乎烧遍了他的全身,他满手是血。

    尉迟良吐出牙齿,他陡然升起一阵恐惧,因为他看见了那些纹路,它们从弥津的脖颈往上爬。他立时摇起头,想起大敕山,想起弥离难,可是弥津又提起他,他被砸在地上,面颊变形。尉迟良开始手脚并用地向前逃:“发作、发作了——”

    龙山本想让弥津出气,但是他看见蛇鳞纹路也慌了,膝行着拖住弥津的手臂:“侯爷,侯爷!不要发怒……”

    弥津喘着气,他勾着半身,那双眼已经快没有神志了。他脸上刺痛,可能是尉迟良的血溅上来,他在那无法扼制的暴怒中要把尉迟良撕烂。案几滚动,碎掉的酪碗碎片都被压在膝下,他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恨意。

    他恨自己,他的暴怒恰恰表明尉迟良没有说错,他是个废物。

    龙山拽下弥津袖间的长链,他把它套在弥津的半身上。天珠如似眼珠一般转动,那些琉璃火珠顷刻间像被点着了。龙山拉扯长链,他狠踹尉迟良一脚:“你还不滚,等着死?!”

    尉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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