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满是阴鸷的怒意,只想立刻追上前方渐行渐远的叶休。
可就在他身形欲动的刹那,几道身姿挺拔、气度矜贵的身影骤然从旁侧小径绕了过来,恰好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不是崔兄吗?怎的行色匆匆?”
为首的男子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世家子弟独有的散漫与高傲。
身后跟着的几人,或是锦衣玉冠,或是裙裾翩跹,眉眼间皆是养尊处优的贵气,一眼便能看出绝非寻常子弟。
崔浩抬眼望去,心头顿时一沉,硬生生将追出去的念头压了下去。
眼前这些人,无一例外,皆是五姓七望与江南四大家族的嫡子贵女——
博陵崔氏的旁支子弟、陇西李氏的公子、荥阳郑氏的女郎,还有范阳卢氏、太原王氏的嫡系,个个身份尊贵,在这白鹿洞书院里,亦是站在顶尖的圈层。
他虽是博陵崔氏嫡子,可在这群同属顶级世家的同辈面前,也断不能失了礼数。
若是贸然无视他们追上去,非但落了下乘,还会被世家同辈耻笑。
崔浩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抹勉强的笑意,停下脚步,拱手行礼:
“原来是诸位,方才略有急事,倒是失礼了。”
嘴上应付著,心底却早已将叶休恨得牙痒痒,暗暗盘算:
暂且让这小子多活片刻,今日这笔账,日后必定加倍清算,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急事?”
一旁身着锦袍的李氏公子挑眉,目光戏谑地扫过崔浩,语气带着几分调笑。
“我看崔兄哪里是有急事,分明是心系佳人吧?方才我等远远瞧见,崔兄似乎在跟卫国公府的嫡女李轻寒说话,莫不是崔兄这些日子,一直在追求这位李家女郎?”
这话一出,周遭的世家子弟们顿时哄笑起来,看向崔浩的眼神满是打趣。
另一位郑氏女郎掩唇轻笑,语气里满是不屑:
“说起这卫国公府,不过是靠着军功起家的粗鄙武夫罢了,区区一个国公,在咱们五姓七望、四大家族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论门第、论底蕴,卫国公府连给咱们提鞋都不配,也亏得崔兄看得上。”
“就是,咱们世家儿女,向来只与门当户对之人联姻,崔兄身为博陵崔氏嫡子,何等尊贵,竟去屈就一个国公嫡女,着实让人意外。”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围着崔浩打趣,言语间毫不掩饰对卫国公府的鄙夷。
更是将崔浩称作痴情种子,调侃他为了儿女情长,连世家的身段都放下了。
说笑间,方才开口的李氏公子又凑上前,好奇追问:
“崔兄,追求李轻寒的事,进展得还算顺利吧?以你的身份才情,想必那位李女郎早已倾心才是。”
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崔浩身上,等着他得意回应。
可下一秒,却见崔浩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青一阵白一阵。
嘴角的笑意彻底僵住,眼底翻涌著羞恼与憋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见他这副模样,众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皆是露出惊讶之色,纷纷停下了调笑。
“崔兄,你这脸色莫非是出了什么变故?”
“不可能啊!崔兄你可是博陵崔氏嫡子,年仅弱冠便已是四品宗师中期修为,还领悟了两门意境,放眼整个白鹿洞书院的同辈,都是数一数二的天骄,李轻寒怎会拒绝你?”
“是啊,崔兄这般条件,便是五姓七望的嫡女,都有无数人趋之若鹜,一个卫国公府的女郎,难道还敢不识抬举?”
众人纷纷开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又转为对李轻寒的指责。
一个个面露鄙夷,吐槽李轻寒眼界短浅,放著崔浩这样的良人不要,简直是愚不可及,白白糟蹋了机会。
崔浩听着众人的话,心中的憋屈更甚,却又不能将被叶休搅局、李轻寒断然拒绝的事说出口。
只能攥紧了拳头,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一言不发,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而另一边,叶休与李轻寒早已走出了一段距离。
叶休一路沉默,心中已然将李轻寒的用意看得通透。
这女子方才看似是在为他解围,实则不过是想利用他,借着崔浩对她的心思,让崔浩迁怒于自己。
既摆脱了崔浩的纠缠,又能借刀杀人,除掉他这个碍眼之人,心思可谓深沉。
想通此节,叶休脚步猛地顿住,再也不愿忍受身旁之人的虚与委蛇,猛地一把甩开了李轻寒方才下意识拉住他衣袖的手。
力道不小,直接让李轻寒踉跄了半步。
“郡主请自重。”
叶休转过身,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