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添油加醋,将叶休描述得十恶不赦,极尽挑拨之能事。
谢临渊听着,脸色愈发难看,指尖死死攥著腰间的儒士玉佩,指节泛白。
他转头看向一旁默然站立的苏文清,语气冰冷地质问:
“文清,他们说的可是真的?你此番非但没有擒拿叶休,反倒为他说话,眼睁睁看着我儒家子弟受辱,你就没什么要对为师说的吗?”
苏文清上前一步,神色诚恳,依旧坚持为叶休辩解:
“恩师,此事并非他们所言那般,张、曾二位师兄先是出言不逊,辱骂叶休阉人身份,又持军令强逼他麾下疲惫士卒出战,不顾将士生死,叶休出手实属自保。”
“叶休此人,并非大奸大恶之辈,反倒是行事坦荡,有勇有谋,绝非他们口中的残暴逆贼。”
“放肆!”
谢临渊猛地一拍桌案!
桌上的书卷尽数震落!
谢晋元彻底暴怒,双目圆睁,死死盯着苏文清,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苏文清!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竟然为了一个阉宦,公然违背为师的意思,为他辩解?你难道忘了,我们清流文人,与宦官集团向来是死敌,势不两立!”
苏文清垂眸,声音平静却坚定:“弟子知道。”
“你知道?”谢临渊气得浑身发抖,步步紧逼。
“你还知道,你是我国子监最出色的弟子,是清流年轻一辈第一人,是我国子监的未来!”
“如今白鹿洞书院崛起,势头正盛,我们国子监本就压力巨大,你这般偏袒阉宦,置清流颜面于不顾,是想把国子监的脸彻底丢尽,让我们国子监成为全天下的笑柄吗?”
他满心都是集团颜面与权势纷争,全然不问事情原委,只认定苏文清背叛了清流,背叛了自己。
可苏文清依旧没有妥协,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继续为叶休辩解:
“恩师,是非曲直自在人心,不能因身份就定人善恶。叶休没错,错的是姬白泽操切逼战。”
“错的是张、曾二位师兄仗势欺人,弟子只是不想冤枉好人,只是想帮一把值得帮的朋友。”
“够了!”
谢临渊彻底被激怒,厉声嘶吼,眼中满是失望与决绝,指著营帐门口,怒声道:
“苏文清,你滚!从今往后,国子监没有你这个弟子,清流集团,更没有你这号人!”
“你既然执意要与阉宦为伍,与清流为敌,那就永远别再踏入国子监半步,别再认我这个恩师!”
一句“滚”,彻底斩断了师徒情分,也斩断了苏文清与清流集团的所有牵绊。
苏文清身子微微一震,抬眼看向暴怒的谢临渊,眼中闪过一丝苦涩,还有一丝释然。
他只不过是想坚守本心,帮一把值得结交的朋友罢了。
可在清流集团待了这么多年,他早已看透了这群所谓“清流名士”的真面目。
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忠君爱国,背地里却尔虞我诈、争权夺利。
为了权势颜面不择手段,甚至恃强凌弱、欺压百姓,所谓的清流,不过是裹着道德外衣的逐利之徒。
就说国子监大儒、四品宗师初期的严子藩,身为户部尚书,顶着清流美名。
私下却纳妾九人,家中田产数万顷,仆人过千,横征暴敛,鱼肉百姓,这般行径,算什么清流?
这般虚伪肮脏的清流,不待也罢!
苏文清深深看了谢临渊一眼,没有再辩解,没有再哀求,只是躬身,对着谢临渊深深一拜,算是拜别这多年的师徒恩情。
随后,他挺直脊背,转身大步走出营帐,没有丝毫留恋。
从此,世间再无国子监清流第一人苏文清。
只为本心而活的苏文清,正式与虚伪的儒家清流,一刀两断!
苏文清有些浑浑噩噩,这时候他想到的只有叶休,这个唯一的朋友。
苏文清向着天云府而去
上华府中军统帅营帐内。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烛火被帐内凝滞的气压逼得微微摇曳,投下斑驳而紧绷的光影。
苏文清手持庐江王的第三道金牌,躬身立于帐中。
面色平静,语气坦然地向姬白泽复命:
“启禀王爷,属下奉命前往天云府落魂关,与叶休交手,实力不及,未能将其擒下,张承业与曾中书二人,属下已带回营中调养,特来请罪。”
话音落下,营帐内瞬间死寂。
端坐主位的姬白泽本就等著苏文清押回叶休的捷报。
此刻听闻此言,先是一怔。
随即周身四品宗师的威压轰然爆发,案上的茶盏被震得哐当作响。
姬白泽猛地一拍桌案,怒目圆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