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死死盯着远处的战场,眼眶通红。
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顺着沾满灰尘的脸颊滑落。
嘴里喃喃地喊著:“督主咱们的督主”
他们从军多年,见过的将领数不胜数。
以往那些掌兵的将领,哪一个不是让士卒冲在前面卖命,自己躲在后方坐享其成。
稍有战事便只顾自身安危,从未有一人,像叶休这般。
明知敌军上万,明知麾下弟兄大多中毒无力出战。
却偏偏孤身一人,冲进敌阵浴血厮杀。
只为护住大营里的弟兄,不让叛贼踏进一步。
他是宦官,是旁人鄙夷的阉人,却比这世间大多数将领,都更配得上“统帅”二字,更懂得护着麾下士卒。
角楼上、大营中,无数中毒稍轻、尚能睁眼的士卒,看着那道在敌阵中死战不退的身影,心中滚烫,纷纷在心中立下重誓:
此生,誓死效忠督主!
纵是粉身碎骨,也绝不背叛!
而此刻的战场之上,早已变成人间炼狱。
叶休孤身立于尸山血海之中,周身衣袍被鲜血浸透,红得发黑,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唯有一双眼眸,依旧冷冽如冰,透著不灭的战意。
脚下堆积著密密麻麻的尸体,整整一千名重甲重步兵,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精铁重甲碎裂不堪,鲜血汇成溪流,浸透了整片土地,再无一人能站起身。
这场惨烈的厮杀,终是以叛军重甲精锐全军覆没告终。
不远处,千夫长曹回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同乡同族弟兄的尸体,双手死死抓着染血的泥土,失声痛哭,哭声凄厉,满是绝望与悲愤。
这一千精锐,是他一手带出的弟兄。
大半都是乡里同族,如今尽数葬身于此,他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
阵后的副将张烈,看着满地重甲兵尸体,神色依旧冰冷,没有半分惋惜,只是眉头紧锁,忌惮著叶休的强悍战力。
他转头,看向身旁一员壮硕如牛、身形魁梧的将领,沉声喝道:“莫大牛!”
“属下在!”
那高大将领应声踏出,浑身肌肉虬结,声如洪钟,周身透著彪悍之气,正是叛军重骑兵统领莫大牛。
“把你的一千重骑兵,全部拉出来,列阵冲锋!”
张烈厉声下令,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属下得令!”
莫大牛拱手领命,转身挥动令旗,吹响冲锋号角。
“呜——!”
苍凉厚重的号角声响彻战场。
下一秒,一阵轰隆轰隆的马蹄声骤然响起,如同惊雷滚地,震得地面剧烈颤动,尘土漫天飞扬。
一千名重骑兵,身着重甲,胯下战马也披挂著厚实的马甲,从叛军阵中缓缓驶出,整齐列队。
人马皆披重甲,枪刃寒光闪烁,一股摧枯拉朽的磅礴气势,瞬间笼罩整个战场,远比重甲重步兵的威压,还要强悍数倍!
——
禁军大营内,杜海看着远处涌现的重骑兵,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是重骑兵!还是整整一千重骑兵!”
周虎也猛地攥紧拳头,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担忧,心中暗道:
重骑兵乃是战场超级王牌,督主激战许久,真气消耗巨大,这一千重骑兵冲锋,他能抗住吗?
战场之上,几名叛军将领看着列阵完毕的重骑兵,顿时放声狂笑,语气里满是嘲讽与得意:
“哈哈哈哈!重骑兵来了!这阉贼就算再能打,也必死无疑!”
“你可知重骑兵的厉害?
十骑冲锋,六品通玄境武者都要避其锋芒;
百骑冲锋,五品先天境也得退避三舍!
这可是一千重骑兵,冲锋起来,无人能挡!”
“阉人就是阉人,就算有点蛮力,在重骑兵铁骑之下,也只能被碾成肉泥!这次,我看他还怎么嚣张!”
嘲讽声此起彼伏,传入叶休耳中。
张烈看着整装待发的重骑兵,一直紧绷的神色,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他笃定,叶休经过长时间激战,即便真气再浑厚,也早已消耗得七七八八。
一千重骑兵全力冲锋,必定能摧枯拉朽,将叶休彻底碾杀。
叶休听着叛军的嘲讽,感受着重骑兵带来的磅礴压迫感。
叶休心中怒火滔天,忍不住低声怒骂:
“妈的比!”
“走私铠甲也就算了,连重甲战马都敢走私,扬州地界这些通敌叛国的蛀虫,真是无法无天!”
大乾律法森严,重甲、战马皆是军管物资,严禁私自贩卖、走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