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云府城作为红莲教在扬州南部的核心重镇。
城墙高耸,城门处皆有红衣教军把守,城中主街深处的别院,是红莲教半步宗师墨玄子的居所。
别院大殿内,香烟缭绕,墨玄子端坐主位,一身灰布长袍,须发半白,面容阴鸷。
周身虽未刻意散发气息,可那半步宗师的威压,依旧弥漫在殿内,让周遭侍立的教众大气都不敢喘。
一名浑身带伤的教军斥候,连滚带爬冲进殿内,跪倒在地,声音颤抖著禀报:
“墨长老,大事不好!落魂关落魂关被朝廷禁军攻破了,铁臂护法他他战死了!”
“哦?”
墨玄子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先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嘲讽,语气轻慢,满是鄙夷:
“铁臂这蠢货,空有一身先天圆满修为,占着落魂关那般天险,竟还能被一个无名小卒攻破,真是废物一个,死了也是活该,丢尽我红莲教的脸面。”
在他看来,铁臂护法愚钝鲁莽,轻敌自大,落得这般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可嘲讽过后,墨玄子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此前虽听闻叶休的名字,却只当是个侥幸取胜的宦官,并未放在心上。
可如今,叶休连破清安、风阳、南陵,如今又拿下天险落魂关。
斩杀先天圆满的铁臂护法,一路连战连捷,未尝一败,这就绝非侥幸二字可以概括了。
“叶休”
墨玄子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眸色沉了下来。
“一个西厂宦官,先天后期修为,竟能一路打到天云府,连斩我教数员大将,倒是个棘手的角色。”
此人不除,日后必定成为红莲教在江南的大患。
可天云府虽固若金汤,叶休连战连捷,麾下禁军士气正盛,正面硬拼,即便他是半步宗师,也难免有所损耗。
思虑片刻,墨玄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即对着殿外沉声喝道:
“传命,让毒医司空拙来见我!”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名身着青色布衣、面容温和、背着药箱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入殿内。
此人便是司空拙,精通医道,更擅毒术,江湖素有“医毒一家”的说法。
他医术可活死人肉白骨,毒术亦可悄无声息屠灭千军万马,此番被红莲教请来,坐镇天云府。
司空拙对着墨玄子拱手行礼,语气平淡:
“不知墨长老唤在下,有何吩咐?”
墨玄子看着他,直截了当,语气冰冷:
“叶休率军攻破落魂关,不日便会兵临天云府,他的大军必经之路,有一处山涧泉水,是全军取水之地。”
“你回去后,配出化气散,悄悄投于那处水源之中。”
化气散乃是奇毒,无色无味,武者服下后,体内真气会渐渐溃散,浑身酸软无力,寻常士卒更是会直接失去战力。
此毒若是投下,叶休的三千禁军,将不战自溃。
司空拙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眉头紧锁,眼中露出不忍,连忙拱手劝道:
“墨长老,化气散毒性霸道,一旦投下,遭殃的不仅是禁军将士,沿途百姓饮水,也会深受其害,草民行医一生,只为救人,不愿造此杀孽,还请长老收回成命。”
他虽精通毒术,却始终坚守医者本心,不愿用毒术残害无辜,更不愿祸及百姓。
墨玄子见他竟敢拒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周身半步宗师的威压骤然爆发,如同山岳般压向司空拙。
他的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狠厉无比:
“司空拙,你别忘了,你的妻儿老小,如今都在我天云府内。”
“你若听话,投毒成功,我保你全家平安,享尽荣华;你若敢违抗,休怪我心狠手辣,让你全家为叶休的大军陪葬!”
妻儿软肋被握,司空拙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
他看着墨玄子阴鸷狠厉的眼神,知道对方绝非说笑,以红莲教的残忍手段,必定说到做到。
一边是医者仁心,一边是至亲性命。
司空拙双拳紧握,指尖泛白,内心挣扎万分。
最终,只能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无奈与悲凉,缓缓低下头,屈辱地应道:
“在下,遵命。”
墨玄子见他屈服,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阴狠的笑意,挥了挥手:
“下去吧,切记,此事务必隐秘,若是走漏半点风声,你知道后果。”
司空拙躬身告退,背着药箱,步履沉重地走出大殿,背影满是落寞。
一场针对叶休大军的毒计,就此悄然布下。
叶休能否识破毒计,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