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强压着心头怒火,上前一步,对着慕容轩抱了抱拳,语气尽量客气:“慕容大人,不知您此番前来,究竟有何要事?”
他心里清楚慕容轩出身勋贵,不好轻易得罪,可对方僭越主位的做派,早已让他满心不悦,只是碍于身份,不得不先耐著性子问询。
慕容轩斜睨了周虎一眼,满脸不屑,压根没打算理会这个小小的都统。
他此行的目的再清楚不过——三千禁军被叛军伏击,近乎全军覆没,若是这般回朝,必定会被庐江王重罚,家族也会颜面尽失。
他便是要隐瞒战败的事实,编造借口抢夺叶休的三千兵权,拿着这支军队去打一场胜仗,再回去邀功复仇,如此便能将战败之事一笔勾销,免受责罚。
见周虎追问,慕容轩不动声色地给身旁的亲信将领赵康使了个眼色。
赵康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摆出一副正色模样,朗声说道:
“我家大人率领麾下将士,一路追击叛匪,如今已将一支万人规模的叛匪主力,围困在西平府的黑石谷中,眼看就能将其尽数歼灭,立下大功!
可我军连日征战,兵力损耗颇多,如今人手不足,难以彻底合围,若是稍有不慎,便会让这股叛匪逃脱!”
“此番前来,便是要向叶督主借兵,将你麾下的三千禁军划归我家大人统领,合力围剿这股叛匪,彻底平定西平府匪患!”
赵康说得绘声绘色,神情恳切,仿佛真有其事,配合著慕容轩的淡定神色,倒真有几分以假乱真的意思。
周虎闻言,眉头瞬间皱得更紧,当即摇头开口:
“慕容大人,此事万万不可!我等皆是奉庐江王之命分兵作战,各辖其军,无王爷军令,私自移交兵权,乃是违反军规的大罪,绝不能做!”
“放肆!”
周虎话音刚落,慕容轩猛地一拍桌案,厉声怒喝,声音震得帐内烛火都晃了几晃。
慕容轩站起身,指著周虎的鼻子怒斥:“好一个违反军规!如今万人叛匪近在眼前,若是因为你等拘泥于规矩,让叛匪逃脱,继续残害江南百姓,动摇平叛大局,这个后果,你们担待得起吗?
到时候丢的可是朝廷的脸面,贻误战机之罪,你叶休、你周虎,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他声色俱厉,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把抢占兵权说得如同救国救民一般,倒真唬住了帐内不少禁军将领。
叶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慕容轩和赵康一唱一和,演得有模有样,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讽。
他心中早已断定,这两人满口胡言,没有一句真话。
五湖郡各府的叛军分布,他从窦潮口中早已知晓得一清二楚,西平府根本没有万人规模的叛匪主力,更何况慕容轩一行人神色疲惫,周身还带着未散尽的硝烟与血气,分明是刚经历过惨败,哪里像是打了胜仗、围困叛匪的样子。
他们根本不是包围了乱匪,而是自己吃了败仗,走投无路,才跑到这里来编造谎言,妄图抢夺兵权!
周虎被慕容轩一番怒喝,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心里虽觉得不对劲,可又怕真的贻误战机,担上重罪,顿时没了主意,只能转头看向叶休,眼神里满是迟疑与求助。
慕容轩也转头看向叶休,眼神带着威胁,语气阴恻恻地说道:
“叶督主,你是个聪明人,该想清楚其中利害。借兵于我,咱们一同立下大功,回朝皆大欢喜;
若是执意不借,放跑万人叛匪,所有罪责,全都由你一人承担,到时候别说西厂督主之位,恐怕性命都难保!”
他笃定叶休不敢担此罪责,必定会乖乖交出兵权。
可叶休却忽然冷笑出声,声音清冷,直接打破了帐内的谎言,目光直直看向慕容轩,一字一句道:
“担待不起?我看,慕容大人根本不是围困了万人叛匪,而是自己麾下三千禁军,遭遇伏击,全军惨败,如今走投无路,才跑到我这清安城,编造谎言,妄图抢夺我的兵权吧!”
一语中的,直接戳破了慕容轩的遮羞布!
慕容轩脸色瞬间骤变,从错愕转为恼羞成怒,整张脸涨得通红,厉声嘶吼:
“叶休!你竟敢胡言乱语,污蔑本公子!明明是你畏惧叛匪,不愿出兵,还敢编排我,若是真放跑叛匪,你担待不起!”
“我担待不起?”叶休眼神更冷,寸步不让地怼了回去。
“慕容轩,战败不可耻,战败后不敢承认,还妄图抢夺他人兵权,才是真正的可耻!你的谎言,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想要我的兵权,做梦!”
彻底被戳穿心事,慕容轩颜面尽失,再也装不下去,心中怒火滔天,看向叶休的眼神满是杀意。
他本就看不起叶休先天中期的修为,此刻更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