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高悬,酷暑难耐。
士卒们个个汗流浃背,甲胄都被汗水浸透,脚步也越发沉重,疲惫之意写在每个人脸上。
待到大军行至距离清安城三十里处,队伍行进的速度彻底慢了下来。
士卒们喘息声此起彼伏,连战马都耷拉着脑袋,不愿再往前迈步。
都统周虎催马来到叶休身侧,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开口请示:
“叶督主,将士们赶路半日,早已疲惫不堪,人困马乏,如今离清安城还有三十里,即便赶到,也无力攻城。”
“今日绝非攻城良机,不如就此下令扎营,让将士们休整一夜,明日再进军清安城?”
叶休抬眼望去,见麾下士卒确实疲惫至极,强行进军只会适得其反。
叶休沉声下令:“准,你带着人寻找地方扎营休整。”
“得令!”
周虎应声,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立刻转身,带着亲兵与军卒开始安排扎营事宜,划分营地、搭建帐篷、挖掘壕沟、布设岗哨,动作娴熟,尽显军中老将的干练。
叶休并未留在原地过问扎营琐事,他翻身上马,对着身旁亲兵吩咐一句留守待命,便独自一人策马朝着不远处的一处高坡疾驰而去。
他要亲自探查周边地形,摸清清安城外围的地势脉络,避免大军陷入险境。
半日转瞬即逝,夕阳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
叶休策马从高坡返回营地,刚到营地入口,看着眼前已然搭建完毕的大营,眉头瞬间紧紧皱起,脸色沉了下来。
整座大营竟被周虎安置在一片低洼平地之上,四周地势皆高于此处,唯有营地坐落于谷底。
看似平坦开阔,实则暗藏致命隐患。
叶休快步走到正在巡视营地的周虎面前,语气带着质疑,开门见山问道:
“周都统,我军乃是前来剿匪,需时刻防备叛军突袭,你为何要把大营扎在这低洼之地?”
周虎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心底的不满瞬间涌上心头。
他本就看不起叶休先天中期的修为,觉得对方不懂军事,只会仗着身份指手画脚。
如今自己费心安排扎营,反倒被当众指责,只觉得颜面尽失。
他强压着火气,梗著脖子据理力争,语气满是不服:
“叶督主,此处地势平坦,土质松软,便于搭建帐篷、安置粮草,且临近水源,方便将士们取水饮用,大军疲惫不堪,在此扎营再合适不过!末将统领禁军十余年,难道连扎营这点事都做不好吗?”
周虎自认行军扎营经验丰富,觉得叶休是在无端挑错,故意刁难他。
叶休看着他固执的模样,语气凝重,直指要害:“此处低洼,紧邻河流,若是叛军放水,我军大营便会陷入水淹绝境,到时候三千将士,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水淹?”周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当即恼火地嗤笑出声,
“叶督主未免太过杞人忧天了!如今正值酷暑,连日无雨,五湖郡内各大河流水位都大幅下降,河床都快裸露出来,哪还有水可淹?”
“更何况那些叛贼,不过是一群烧杀抢掠的乌合之众,大字不识几个,只会逞匹夫之勇,哪有这等谋略,能想出决堤水淹的计策?叶督主还是多虑了!”
周虎认定叛军无谋,酷暑时节绝无放水可能,丝毫不把叶休的提醒放在心上。
反倒觉得叶休是在质疑他的军事才能,心中越发不满。
叶休见他固执己见,不听劝告,眉头皱得更紧
————
而此时,在清安城北面的汶水河上游,一番暗流涌动的谋划,正在悄然进行。
汶水河正是流经禁军大营旁的河流,如周虎所说,酷暑天气下,水位确实大幅下降,原本宽阔的河面缩减了大半,露出大片河滩。
可此刻,数百名叛贼打扮的士卒,早就筑好了堤坝。
将河水层层拦截,蓄水于上游。
岸边,一位身着文士长衫、面容阴鸷的中年人,负手而立,轻抚著下巴的胡须,望着下游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此人正是叛军中的谋士窦潮。
“报——!”
一名斥候快马赶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声禀报:“窦先生,果然如您所料,那些禁军在下游低洼处扎营了,营地尽数落在谷底,丝毫没有防备!”
“先生真是神机妙算啊!”
“先生料事如神,这帮禁军此番必死无疑!”
“有先生在,何愁禁军不灭!”
周围的叛军将领们闻言,顿时纷纷围上前来,对着窦潮大肆恭维,满脸敬佩。
窦潮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却满是笃定:
“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