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休刚结束早课修炼,《龙象金身诀》运转一周,通玄初期的紫气在筋骨间凝出一层淡淡金光,肉身又强了一分。
他正擦拭著额头汗水,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叶公公,奴婢春桃,奉娘娘之命,送些新制的糕点过来。”
门轴轻响,春桃端著食盒走进来。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宫装,鬓边簪著一朵小巧的珠花,衬得眉眼温婉。
放下食盒,她手脚麻利地收拾起屋中散乱的蒲团,动作自然,带着几分熟稔。
“娘娘近来心情甚好,”春桃一边摆着糕点,一边闲聊,“昨儿个已派人将娘家大哥一家接进了京城,安置在城南的新宅里。”
叶休接过茶盏,淡淡点头:“贵妃娘娘母凭子贵,提携自家人,本是天经地义。”
“可不是嘛。”春桃脸上漾著笑意,“娘娘出手极阔绰,除了金银田产,还送了不少天才地宝,专供大舅爷修炼武道。听说大舅爷已是内息后期,有了这些资源,指不定能早日突破通玄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话题从宫闱琐事转到雏龙营的近况,气氛十分融洽。
可说著说著,春桃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手中的锦帕被绞得变了形。
她抬眼看向叶休,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灵动的眸子,此刻却盛满了紧张与羞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叶休心中一动,隐约察觉到什么。
“叶公公,”春桃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清晰,“奴婢有句话,藏在心里许久了,今日斗胆,想跟公公说。”
她福了福身,脸颊泛红,目光却紧紧锁著叶休:“这深宫之中,人心寒凉,奴婢跟着娘娘多年,见惯了冷暖。唯有公公,行事磊落,实力卓绝,待奴婢也始终温和有礼。”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一字一句道:“奴婢愿与公公结为对食,往后在这宫里,相互扶持,彼此照应,做一对安稳的伴儿,不知公公意下如何?”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陷入死寂。
春桃紧张地攥着衣角,心跳如擂鼓,等待着叶休的答复。
她知道,对食在宫中虽不算罕见,却是太监宫女们在冰冷深宫中抱团取暖的最好方式,她不求名分,只求能有个依靠。
然而,叶休的脸色,却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骤然沉了下来。
那股刚刚修炼完的温和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他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桌上,很快便洇成了深色的印记。
春桃的笑容僵在脸上,心头一沉。
“春桃,”叶休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压抑的怒意与痛楚,“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春桃咬著唇,低声道:“奴婢知道。对食虽不比民间夫妻,却能相互照应,奴婢不求别的,只求能陪在公公身边”
“住口!”
叶休猛地打断她,霍然起身。他身形挺拔,通玄初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春桃几乎喘不过气。
他盯着春桃,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自嘲与痛楚,那是他心底最不愿触碰的伤疤。
“对食?”他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刺骨的讽刺,“你可知,我为何入这宫,做这太监?”
他抬手,死死攥住自己的衣襟,指节泛白:“我叶休,生是男儿身!若非当年遭遇变故,怎会沦为这残缺之躯?”
“你想与我结为对食,可你知不知道,这对我而言,是何等的羞辱?!”
叶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悲愤:“我忍辱负重,苦修武道,步步为营,难道就是为了在这深宫里,找个宫女搭伙过日子,了此残生吗?!”
春桃被他的话震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泪水瞬间涌上眼眶。
叶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语气依旧冰冷,却多了几分坚定:“我的目标,从来不是这西厂厂公之位,也不是这宫中的权力富贵。”
他抬头望向窗外,目光穿透云层,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我要突破一品,修成无上武道,让这残缺的肉身,重归完整!”
“我要的,是做回真正的男人,是掌控自己的命运,而非在这宫墙之内,接受这残缺的人生!”
他的话,字字如锤,敲在春桃的心上。
春桃终于明白,自己终究是不懂他的。他就像一只被困在牢笼中的猛虎,心中装着的,是整片山林,而非这方寸之间的温暖。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春桃缓缓低下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强忍着哽咽:“奴婢奴婢唐突了。是奴婢眼界狭隘,不懂公公的宏图大志。”
她缓缓起身,对着叶休福了福身,行了一个最标准的礼:“奴婢这就告退,日后绝不再提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