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原委
    褚玉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院门,静静地站在青石小径上。

    微凉的秋风穿院而过,撩起她鬓边细碎的青丝,也吹得院中枫树的枝叶簌簌作响,衬得周遭愈发清寂。

    静立良久后,她终于缓缓开口,语调清泠无波,不带半分温度,“没有。”

    话音落尽,她抬步径直离去,沿着青石小径缓缓走远,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院中那片金红的枫影之中。

    沈宣怔怔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双肩颓然垮落,满目失魂落魄。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沉沉长叹一声,便拖着沉重的步子,踉跄地离开了丹枫馆附近。

    ——

    褚玉回到厢房时,乔漪正倚在床头,闭目养神。

    听见脚步声,她才缓缓掀开眼帘,轻声问道:“回来了?”

    褚玉微微颔首,重新坐回床榻边的圆凳,捡起方才搁下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早已凉透,入口满是涩味,她却仿佛全然不觉。

    此后,二人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些琐碎的闲话。

    谁也没有再提起沈宣,仿佛方才门外的那场闹剧,根本不值一提。

    天光渐柔,日头一寸一寸地西移,窗棂投射的光影顺着桌角慢慢爬升,一点点漫上墙面,悄无声息地挪移了大半间屋子。

    不知不觉间,已是申时了。

    前院宴席渐散,满堂宾客们陆续告辞,喧闹了一整日的沈府终于渐归安宁,院落间只剩下偶尔传来的脚步声,以及远处下人们收拾残席的零星响动。

    褚玉正与乔漪说着话,忽听门外传来白露恭敬的通传声,“小姐,少夫人,大夫人来了。”

    两人闻言,同时抬眸朝门口望去。

    不出片刻,便见张氏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廊处。

    她今日穿了一件绛紫色的绸缎褙子,头戴赤金衔珠步摇,通身一副世家主母的气派,雍容华贵,气度端然。

    可再精致的装扮,也掩不住她眉眼间那深重的倦怠之色。

    昨夜本就因为乔漪生产一事通宵未眠,劳心劳神,今日又整日应酬宾客,迎来送往,这连轴转的疲累,纵然是铁打的身子,也是熬不住的。

    可纵然身心俱疲,她却依旧步履匆匆,几步便跨过了门槛,径直朝床榻边走来,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牵挂。

    进屋后,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褚玉身上。

    见褚玉正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张氏眼底瞬间亮起一抹真切的欣喜,语气关切道,“玉儿醒了,身子可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褚玉从圆凳上起身,朝着张氏微微屈膝福礼,笑意清浅乖顺道:“多谢舅母关心,已经无碍了。”

    语罢,她主动将身下的圆凳让予张氏,自己侧身挪开,从旁抽出一张小杌子,退至稍远处落座。

    侍女适时端着茶壶从外间走来,先给张氏斟了一盏热茶,又依次替褚玉和乔漪添满,这才躬身退下,将屋内的空间留给几位主人。

    张氏端起茶盏浅抿一口,润了润略显干涩的喉咙,目光在褚玉脸上停留了片刻,见她面色虽还有些苍白,眉宇间却已恢复了素日的清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笑容慈爱道:“无碍就好,今早你突然昏倒,可真是把我吓得不轻。”

    说罢,她又转而看向床榻上的乔漪,细细询问了她和孩子的情况,乔漪则轻声作答,道一切安好,多谢母亲关心。

    张氏听了,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了一整日的面容终于松弛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道:“我今日在宴席上脱不开身,心里却一直记挂着你们这边,生怕再出了什么变故,如今亲眼见你们母子平安,我这心里才总算松快了些。”

    说罢,张氏又浅浅抿了口茶,将气息理顺,这才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转了一圈,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她心底一整日的问题。

    “对了,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

    张氏眉心微蹙,语气满是不解与困惑,“漪儿身子素来康健,胎相也安稳,为何会突然早产?”

    听闻此问,褚玉与乔漪握着茶盏的手指不约而同地微微一紧。

    两人极快地对视了一眼,心底皆是一动。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褚玉看着乔漪仍有些苍白的脸色,念及她产后体虚,不宜劳神费舌,不待她开口,便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搁在案几上,清了清嗓音,主动接过话头道:“舅母,此事便由我来说吧。”

    说罢,她便将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坐得更端正了些,开始讲述昨夜发生的一切。

    她先是从昨夜那个噩梦开始说起,说自己半夜从噩梦中惊醒,辗转难眠,便起身去院中散步,发现乔漪不在房中,心生疑虑,便出了院门去寻人。

    她沿着院墙外的青石小径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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